。雍王道:“不知皇上今日出宫,是为何事而来?”
“诶,在外头就不要叫什么皇上了,你我兄弟称呼即可。”
“君是君,臣是臣,礼节怎可轻易言废。”
“我说可以就是可以。”皇帝显得有些强硬,但很快,又将手中那柄扇子一展,上下扇了扇,笑容如沐春风,一扫前态,徐徐说道:“三哥向来不是迂腐之人。什么时候也开始注重这些虚礼来了。还是说,三哥不愿与我共坐同饮?”
“怎会,”雍王将面前注好美酒的杯盏捻起,亦是笑道:“三哥敬你一杯。”
两只杯盏轻轻相碰,二人各自饮下一杯。表面虽是平静如常,实则早已波涛暗涌。
喝下这杯酒,雍王却像是放下了方才说的君臣礼仪,神态亦是放松不少,当真如同闲话家常一般,说道:“四弟此次出宫,不知是为何事?”
皇帝叹了叹,微蹙着眉,竟是忧愁道:“皇宫虽好,却也太过死气沉沉,每天除了上朝就是批奏章,还要听那帮老家伙不停耳边叨叨。心一烦,索性就出来走走,顺便也来看看这天子脚下的京城治理得如何。”
雍王道:“皇上贤明。京城繁华景盛,百姓安居乐业,正是万象升平。”
皇帝无奈笑笑:“三哥你又来了。既是在外头,你我便不论君臣,只以兄弟称呼。”
雍王垂着眼,并不着急答话。
怀里还揣着那本天书,转眼又碰上个皇帝,这下还被迫围观两尊大神在线打架。他俩一来一去,笑里藏刀,话里藏针的,也不知道累不累,反正陈实是被绕晕了。皇帝虽然始终表现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可想也知这些话里头当不得几分真。不得不说的是,就算这些只是表面的客套话,皇帝做得也是极为真切。若非陈实早体验过过皇帝那手变脸绝活,此刻说不定也会信了皇帝的话。
“说起来,我似乎已经有很久没到宫外来了。”皇帝的位置靠着窗,他推开一角,向下望去,熙攘人群便尽收眼底。“想想,其实做个普通人也不错。不需要打理整个国家,也无需关忧国境边疆,只要着手将眼下生活过好,这天下怎么样是皇帝的事。皇帝做得好了称赞几句,做得不好了有史官记录,若是民不聊生,则群起而攻伐之。有时候,平凡一点也并无不好。三哥,你说对吗?”皇帝转头,笑问道。
雍王道:“或许吧。”
“三嫂,你觉得呢?”皇帝话锋一转,来到陈实身上。
陈实勉笑,给出个同雍王一般模棱两可的答案:“……或许吧。”他不知道由皇帝变成普通人会是什么感受,但他知道,现在如果到大街上去随便拉一个人,不论是什么人,只要告诉他他即将会成为齐国的皇帝,而且是真的,比珍珠还真,那人都一定会高兴得立刻昏厥过去。皇帝与平常人,在这时代生来便是天差地别的,又怎可能真正同较而语。
因此皇帝这番话听听便也罢了,他说出来也只是为了让人听听而已,顺便有意无意暗指雍王一番,至于是何深意,或许只有他们两人会清楚。
皇帝重新将窗户拉上,关切问道:“前段日子三哥遇刺,伤可痊愈了?”
“已大好了,劳四弟挂心。”雍王道。
皇帝点头,突的又眉头紧皱,似有动怒,道:“宫里那群只会领俸禄吃干饭的蠢才!竟让刺客跑来皇宫行刺都察觉不了!好在三哥你这次没事,否则,他们就是死也难逃其咎。”顿了顿,皇帝转而又道:“大理寺和刑部虽还在调查此事,却是至今未有眉目。三哥是唯一接触过那刺客的,可对他有什么印象?”
雍王道:“那日夜深,来得突然,我一时也未看得清,那刺客便跑得没影了。”
皇帝道:“素知三哥武功高强,竟能由着刺客跑了不成?”
雍王苦笑道:“武功高强都是外头口上捧人的话,岂能当真。”
皇帝笑道:“三哥过谦了。最近我欲将御内统领撤换下来,区区刺客都看不住,我又怎敢将性命安全交与他手中。只是撤下后,御内统领这一职便空了下来,三哥可有什么合适人选?”
今御内统领原是雍王旧日部属,皇帝笑眯眯这一大圈绕下来竟是要撤换,何尝不是给雍王的一个示威。
雍王道:“四弟心中早有打算,何必再来多问我一句。”
皇帝道:“瞧我真是糊涂了,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又来说这些烦心事。你我兄弟二人好久没有一起这样坐着,应是个高兴的日子,定要畅饮一番,不醉不归。”皇帝与雍王再次执杯对碰,陈实那边却是没动的,皇帝像是注意起他来,又笑着说道:“三嫂也一起。”
陈实干巴巴笑了几声,也同他们一起喝下了酒。这就味道香醇,入口满齿留香,不似烈酒浓烈,不似清酒清淡,而是夹在二者中间,不偏不倚,刚刚的好。几杯薄酒下肚,陈实不擅饮酒,很快脸上便起了红,也不是醉,只是红得快而已。雍王见状,握住他拿酒杯的手,颇是不悦说道:“你少喝点。”陈实讶了讶,还是听言将酒杯放下。
皇帝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