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子
谢向晚看着沙发上乖巧坐着的人儿,烦躁地转了个圈,最后问他:“你叫什么?”
小人儿眨巴着眼:“赵碧烟。”
“多大了?”
这个问题好像难倒了他,歪着脑袋小脸皱成了一团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谢向晚叹了口气,心想果真是个傻子,然而,他要和这个傻子结婚了。
谢家从商,却是军旅出身,谢向晚从小被丢进部队历练,到了大学毕业才被接回来熟悉产业。可是不久之前,一向稳重的谢父不知抽了什么疯,丢了企业留下一封书信,跑了。
是真的跑了。谁也找不到谢老爷子。
徒留谢向晚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的旁支在风中凌乱。
想到这儿,谢向晚就恨得咬牙,不愧是他爹,好,很好,千万别让他给找着了!
虽说谢向晚是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可到底年轻镇不住场,那些老狐狸也根本不会将他放在眼里,刚接手公司不久财务便出了问题。这问题可大可小,但如果被对家抓到了把柄那就难办了,更何况前有狼后有虎,所有人都惦记着这块肥rou,恨不得立马扑上来咬一口。
自家人不可信,外来也没法搬救兵,左右为难之际赵家找上了门。
条件也很简单,赵家毕竟是世族大企业,想要出手并不难,只一点谢向晚必须娶他们的小儿子。这条件着实奇怪,公司的处境却容不得他多想,为解燃煤之急只能答应,结果,赵家小少爷是个傻子。
谢向晚再次叹了口气,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他觉得今天叹的气比以往二十年都多。谢向晚蹲下身与赵碧烟平视,冷不防说:“我们要结婚了。”
赵碧烟依旧眨眼。
其实,不得不说这个小傻子挺漂亮。杏眸红唇,弯弯细眉,因为常年养在家里肌肤细腻雪白,眼眸中泛着水光,那里似乎从未被世俗污染过,倒映着的谢向晚的身影是如此清澈。
如果不是强迫的话,他倒是很愿意娶这么一个人。
“结婚明白吗?结婚!”
许是被谢向晚加重的语气吓到了,赵碧烟轻轻瑟了瑟,抿起唇眸中的水光迅速聚拢,泫然欲泣。
“......”这模样当真可怜得紧,谢向晚瞬间没了脾气,抬手摸摸赵碧烟的脑袋以示安抚,没再说话,叹着气离开了。
唉,他和傻子置什么气呢?
既然是结婚,谢向晚下午就和赵碧烟办了手续。或许是出门的机会并不多,一路上赵碧烟都趴在窗上看风景,好在他虽然傻,但也很乖,不吵不闹,谢向晚也就由他去了。
拍完照拿到证件,谢向晚随手扔在车上,兀自闭目养神。赵碧烟瞧着那两本红色小本子,好奇地翻开看了看,见谢向晚并没有阻止,于是大胆地拿在手里看着上面的滚金大字呢喃道:“结婚......”
谢向晚睁眼看他:“你认识字?”
“认识......”赵碧烟犹豫片刻,仰面小心翼翼地问:“结婚是什么意思呀?”
谢向晚又闭了眼:“没什么意思。”
赵碧烟不敢再问了,捧着证件自己玩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还是耐不住寂寞地问:“这是你吗?”他指着证件上的红底照片。
谢向晚眼也不睁:“是。”
“唔,你为什么在里面呀?旁边是我吗?为什么我们在一起呀?”
“不为什么。”
“那结婚是什么意思呀?”
“闭嘴。”
痴傻如他也听出了谢向晚的不耐烦,垂着脑袋乖乖闭了嘴,偷偷将身子挪远了一些。
直到晚饭时间,赵碧烟都拿着那俩小红本使劲儿地瞧,好似怎么也看不够一般。谢向晚终于忍不住问他:“你到底在看什么?”
赵碧烟瞅了瞅谢向晚,又低头瞧了瞧照片,想了想说:“看你呀。”
他说这话时嘴角忍不住地翘起,像偷了糖的孩子,谢向晚神使鬼差地问:“好看吗?”
赵碧烟不懂“好看”的意思,可谢向晚好不容易愿意和他说话,于是支支吾吾地说:“好,好的......”
谢向晚被逗笑了,不介意多分点耐心给他,抽出结婚证拉着人站起来说:“好了,别看了,该吃饭了。”
“吃饭”的意思赵碧烟知道,他垂眸看向拉着他手腕的大手,试探性地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它,跟在后谢向晚身后不死心地小声问:“结婚是什么意思呀?”
感觉到手背上的温度,谢向晚回过头,冷不防撞进一双翦水秋瞳,怔了片刻,脱口而出道:“就是我们在一起了。”
谢向晚没有同赵碧烟睡一起,他将赵碧烟安置在主卧旁边的房间,里面铺上了厚厚的地毯,家具也都是定制的,防止赵碧烟磕伤自己。
赵碧烟很听话,按时睡觉,乖乖起床,谢向晚上班时便在家看电视。他似乎特别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坐在沙发上也不忘将房间里的毛绒小毯子蜷在肚皮下,像只小猫儿一样地依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