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夜后,肖放恢复过来了。
少年羞恼于昨夜的自己,觉得太不男人,也不称得当阿蛮男人,让对方哄孩子似的哄了自己。他迫切想让阿蛮忘记,像个大狗,缠阿蛮。
“我不是怕。”
阿蛮温柔笑,顺肖放的意:“嗯。”
肖放一梗,他又被阿蛮哄了,当下觉得更该说明白,让阿蛮扭了这印象。
“真不是。”
阿蛮便应:“不是。”
上午,獒照例外出不在,谢岚则没有掺别人话题的习惯,庙内便都是肖放与阿蛮一应一答的对话。
“快忘了!”
阿蛮起初不知道这是少年恼羞成怒的信号,脸上的表情诚然地告诉肖放,隔一夜的事怎么可能就忘。
肖放一把将阿蛮锢在身下,要叫爱人改口,打骂舍不得,肖放一身气势最后大材小用,全拿来阿蛮的痒rou。菩萨本不该有的,可他们在地上打闹作滚,菩萨的玉身落了尘。既在红尘里,什么都要依凡人的规矩来,他说该有,便就是有。
阿蛮笑得粉颊盈泪,肖放看得微怔,心又滚热。他想了普天之下男人都会想的事,不止想与喜欢的人上床,更想在每一个清晨黄昏都见所爱的人笑。
肖放咳了两声,他牢牢地压着阿蛮,气势上是胜的,声音却很轻。
“忘了没。”
阿蛮这次学会了。
他很乖地说道:“忘了。”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乖……不是菩萨么,哪里学来这些哄人本事。肖放胡搅蛮缠,认定阿蛮怎么都是哄他,但又好爱他。好爱阿蛮。
肖放整颗心都柔软了,少年收锋锐,原先钳着握手腕也改十指交缠。肖放在阿蛮唇上轻啄了一口。
“嗯,要忘了。得只记得我的好。”
这么近距离,与他某夜说情深义重誓言时如出一辙。阿蛮眼睫颤了颤。少年多真挚啊。是少年才敢一腔孤勇闯情关,说誓言不怕受伤。
肖放觉得自己够厚脸皮的,但有的话他定要阿蛮清楚知道,阿蛮这玉做的傻菩萨,不通人心,说一遍记不住的。若记不住,他就说一千遍、一万遍。
少年抬眸,目光定定专注。
“我会对你好的。”
“一直。”
阿蛮信了。
他抱住肖放,眷恋的姿态让肖放有些受宠若惊,以为这铁石心肠只认Jing不认爱的玉菩萨忽然开了情窍。肖放理智不相信,可又忍不住想相信,阿蛮若开了窍认识了爱情,是因为他。少年想得心纷纷扰扰,当下却搅着一寸柔肠连忙来抱稳阿蛮。
“好好的……撒什么娇。”肖放嗔道,又装作凶巴巴,“我说的记在心里了没有。”
阿蛮应:“记住了。”
说着,阿蛮抬头,手指轻点了点肖放的额头,那位置有他们成契的红线。
“怎么了?”
“给我一根你头发。”
“要这做什么。”肖放嘴上说,动作却利落,他短头发,手一把抓,也不见眉头因此皱。阿蛮弯唇,接过他掌心几根头发的其一,随后扯了自己一根头发,一长一短不lun不类地绑在一起,可末了却成了红丝线。
阿蛮对肖放说道:“契终归会消,便送你真的。”
肖放皱了皱眉。但阿蛮说得的确没错,他当初许愿一行人安全离开大山,待阿蛮解决了妖君,他们出去后契自然就消了……算了,不过就是再割手滴一次血,他怎么也不可能让机会给另外两人。再看这红线,肖放无比顺眼,一心认定得了阿蛮唯一给的定情物。
肖放掩不住笑意,接过这根红线。红丝线落在他手中,顿时迸发光芒,顷刻间,拟化成牢不可破的禁锢捆住肖放四肢。肖放摔在地上,一身狼狈。
少年不笑了,一双冷得可怖的双眼死死盯着阿蛮。
阿蛮站着,垂眸看着他给的红丝线让说会对他一辈子好的人对他匍匐。和他成契后,城里来的傲气少年哪里再受过委屈,这最后的委屈,是他给的啊。
阿蛮长睫垂敛,一张脸无悲无喜。
肖放牙齿咯咯作响。
“你,骗,我。”
阿蛮不应答,挥手作刀,硬生生斩断契。当初少年滴血唤醒菩萨,如今契毁,血便该还他。肖放额间红线断,取而代之一抹红痕;阿蛮身上也有红,作刀的那只手满掌血,脏了青石砖。
菩萨多傲慢啊,结契要供奉,毁约也不过一刀。肖放脸贴在地上,低低地笑了,不,菩萨还另赠他一捆红线,他越挣扎,就越收束,让他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看菩萨。
阿蛮没擦血,径直往庙外走去。但路被拦。
阿蛮看着一脸复杂的谢岚,张了张口,叹比话先。
“谢岚,就留在这里。你们会离开的。”
想到什么,阿蛮轻轻笑了。
“菩萨灵验,有求必应。”
因为他看起来最理智、最顾全大局,所以对待他连捆都不用吗。他该庆幸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