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黎决定勾引谢云疏。
他放学后被几个混混堵在巷子里抢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还弄伤了腿,最终一瘸一拐的走回阮家,却看见阮嘉容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娇笑着凑近宋承耳语了些什么,而宋承则一脸宠溺的揉了揉了他的头发时,突然就从心里冒出了这个决定。
阮嘉容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而宋承则是他暗恋了三年的人。
两人原本还连体婴似的腻在一块,宋承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回过头看见一身狼狈的阮黎,下意识便同阮嘉容拉开了距离,接着无不关心的起身朝阮黎走来。
“小黎,这是怎么回事?今天又有人欺负你了?”
他英俊的脸上挂着无比真切的担忧,让阮黎看的有点眼热,缓缓摇了摇头后轻声道。
“我没事的,是自己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这个谎言太过拙劣,宋承皱着眉头想要再说些什么,在对上阮黎可怜巴巴的求饶眼神后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叹着气拉他在沙发上坐下,接着去二楼给他找药箱上药。
待宋承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处后,阮黎的身旁传来一声不屑的轻声嗤笑。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阮嘉容脸上挂着的表情是多么讽刺且恶意。
“这就是你日记里写的那个梦中情人?我只不过是冲他撒了撒娇,他就像只哈巴狗似的粘着我不放,怎么赶也赶不走,啧,真没意思。”
阮黎听了他的话,颇为平静的转过身子,直视着阮嘉容那张十足漂亮的脸。
“你不喜欢他。”
他说话声音很轻,语气却不是质疑。
阮嘉容不知为何被他盯得有些心慌,下意识便移开了眼,掩饰什么似的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
“那是自然,我眼光没你那么差,就这种货色,给我提鞋都不配,不过既然你喜欢他,那我倒有点兴趣跟他玩玩。”
这个回答在阮黎的预料之中。
阮嘉容总喜欢跟他抢东西,虽说回他回阮家的时间不长,却将阮黎原本便拥有不多的东西都抢了个遍。
自己住着的靠近花园的房间,每天负责接送自己的司机,再就是,宋承。
阮黎的性格温吞,还有那么点怯弱在里头,对所有人所有人向来都是能忍则忍,实在忍不了也不过是将它们当个空气般视而不见,可是这次,他忽然就不想再退让了。
说起阮黎跟阮嘉容的关系,还要牵扯到上一代那些难以理清的恩怨纠葛上来。
阮黎的父亲阮立轩年轻时颇为英俊潇洒,加之做派绅士,能说会道,很快便赢得了他的母亲白慧月的芳心,不顾家族反对嫁给了他。
当时的白家是帝都内首屈一指的大家族,白慧月更是家中独女,说句众星捧月中长大也不为过,而阮家虽说也是世代经商,在帝都有着一席之地,同白家比起来却是远不够看,所以在外人眼中,这门亲事,算白慧月下嫁,阮立轩是走了狗屎运捡了天大的便宜。
事实也确实如此,之后阮家借助白家的势力,身份和地位在帝都扶摇直上,而当阮氏发展壮大起来之后,阮立轩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扳倒白家,亲手将自己的老丈人送进了监狱。
那时因为阮黎身体上的一些缺陷,白慧月和阮立轩之间原本便有着嫌隙,陡然听闻自己的父亲被丈夫实名举报进了监狱,白慧月疯了似的跑去阮立轩的公司要他给自己一个说法,随后便撞见了阮立轩同情人的苟合现场。
没错,在跟自己结婚之前,阮立轩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真爱”,甚至跟她早已有了一个小孩。
那时阮黎不过三岁,情人的小孩已经六岁了。
阮立轩见到了白慧月也不慌,甚至痛快的向她承认自己当初娶她不过是看上了她的钱,现下白家倒了,白慧月再没有了依靠,自己也终于不用再忍着恶心同她演这场伉俪情深的戏码。
“你知道吗,你这种娇蛮任性的千金小姐脾气,就跟你生的那个不男不女的儿子一样让我恶心。”
这是阮立轩当时对白慧月说的最后一句话。
遭逢重重打击,白慧月当晚便突发心梗进了医院,虽说是被抢救了回来,却从此落下了病根,就连神智也有些不清醒了。
她恨屋及乌的怨起了阮黎,言语咒骂是常事,有时疯病犯了还要抓住他一顿痛打,小小阮黎不明白为何素来疼爱自己的母亲会完全变了一个样,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只能噙着一包眼泪将身体缩成一团,以期减少落在自己身上的疼痛,之后他躲在房间里一边抽噎着给伤口上药一边想,是不是自己还不够优秀不够好,所以妈妈才会讨厌自己,如果自己能变得很优秀的话,以前那个总对他露出温柔笑容的妈妈是不是就能回来了呢。
于是后来他拼命的读书学习,凭借骄人的成绩连跳三级,当他想把这个喜讯告诉白慧月时,却被对方指着鼻子一通痛骂,当时阮黎站在白慧月房门前,手里死死捏着那张跳级的通知单,在白慧月的咒骂声中恍然发觉,原来对方确实是从心底里讨厌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