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混混听见了动静,表情颇为不耐的转头朝身后瞧去。
来者穿着和阮黎相同的校服,身姿如一杆翠竹般修长挺拔,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气势十足,浑身弥漫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冽气场,莫名令这些混混都有些下意识发怵。
谢云疏却将这三个打扮怪异的青年忽略了个彻底,他三两步来到阮黎身旁,微微弯下腰,冲他伸出了手。
“怎么还不回家。”
他的语气也是淡淡的,可阮黎望着面前那只白皙修长,骨rou匀息的手,难过得差点就要掉下眼泪来。
他小时候很娇气,总喜欢哭,没买到心仪的玩具时会哭,饭菜不和他口味时会哭,甚至走路稍微有些磕磕碰碰,也会小小声的抽抽噎噎。
而那时候只要他一哭,白慧月便会心疼的抱起他来亲亲哄哄,甚至花上一整天的时间来陪他。
可是后来他却并不怎么会哭了,因为哪怕哭也没人看,不会有人因为对他的疼痛感同身受,更不会有人因为他的难过而怜惜他。
所以哭有什么用呢,除了彰显自己的无能和懦弱,只会让别人看笑话。
于是白慧月去世时他没哭,被全班同学排挤时他没哭,甚至被混混弄得浑身是伤时他也没哭。
可是现在,他只是感受到了一丝丝微不足道的善意,便忍不住想要掉眼泪了。
他眼眶红红的抬头看了谢云疏一眼,接着将沾着水渍的手在尚算干净的书包上蹭了蹭,随后小心翼翼伸了出去,像溺水者试图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一般义无反顾。
就在他要触碰到那只手的一瞬间,却被在一旁观望的混混粗鲁的捏住了手腕。
“哟,同学来英雄救美了?”一个混混怪声怪气道。“这小孬种是你什么人啊?这么关心他,虽我看他虽然不男不女的,不过也确实有几分姿色,跟哥几个说个实话,你不是搞过他了?娘炮搞起来滋味怎么样?”
一番话引得另外两人哈哈大笑起来,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也恢复了正常。
他们三人一开始确实对这个半大少年有些发怵,不过眼见着这人将自己忽略了个彻底,还想直接把人带走,明摆着就是不把他们哥三放在眼里,顿一通火气便烧了起来,他们在这片耀武扬威了两三年,哪个学生见了他们不是乖成一头小绵羊,被人抹了面子还是头一遭。
再说哪怕这人有点三脚猫功夫,说到底也不过是孤身一人,他们这边可是有三个成年人,还真能被个半大小子制住了不成?
这样想着,三人又恢复了底气,领头的混混为了展现自己的英武气质,便率先发起难来。
谢云疏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对这些污言秽语十分反感。
“我是他哥哥。”
依旧是清清淡淡的一句话。
阮黎听到这个回答时不敢置信般瞪圆了眼睛,而混混们则是愣怔了一瞬,接着哄堂大笑。
“切,这小子什么背景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他妈是个被男人抛弃的疯婆娘,他也是个孬种,倒是听说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不过人家从不拿睁眼瞧他呢,你又是他哪门子哥哥?”
混混们笑过之后,显然没有心情再继续应付这个找茬的小子了。
“喂,我劝你识相的话就早点滚蛋,到时候要真动起手来,就算你跪下来给爷爷们磕头我们也不会留情的。”
一个混混边说边往前走了一步,他并没有打算动手,原本想靠气势威慑这人一番,让他自己滚蛋,谁知这个少年却饶有兴味的扯了扯嘴角。
“是吗。”
他的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不过随口一问,出手的动作却又快又狠,那混混得意的狞笑还停留在脸上,胸口却猛地被一阵巨力击中,他猝不及防眼前一黑,一股钻心的疼痛随着窒息感一同袭来,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毫无形象的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大声呻yin,浑身骨头散了架似的疼,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重新站起来了。
当混混们放话威胁谢云疏时阮黎便Jing神高度紧张的关注着对方,他原本以为对方会逃走,毕竟为了一个刚认识不过一天的人惹上一群混混是件十分不明智的事,他很感激对方的善意,却并不希望对方因此受伤。
接着他便看到谢云疏动了起来,这人表面上看起来光明磊落,出手却又狠又毒,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专往他肋下三寸的位置打,这个地方很脆弱,并且痛感十分强烈,也难怪那人只挨了一拳便痛的像狗一样在只能躺在地上哀嚎。
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快的教人难以反应,那两个看戏的混混直到同伙被击倒在地才后知后觉满脸狰狞的冲上去,阮黎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他直到谢云疏常年练习跆拳道,身手想必不错,不过跟两个成年男性相比,无论是人数还是体格都不占优势,他太害怕看到对方受到伤害了。
似乎经历了很长时间,又仿佛只是瞬息,阮黎再反应过来时打斗已经结束了,一阵阵呼痛声和呻yin声不绝于耳,他分辨不出究竟是谁的嗓音。
这时一双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