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瑞文仰起头去看雌虫的表情。在剧院昏暗的走廊里,雌虫的双眼仍闪闪发亮,他颧骨也微微升起来,像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整个舞台的色泽都如梦似幻,音乐,虫神在上啊,也恢弘极了,我甚至从未想过这么Jing妙的故事,‘这是我的空头颅,把您的酒倒在这儿吧’。我不知道这种只会出现在诗中的句子能被人讲得如此深情……”
瑞文频频点头,只是想鼓励他说下去,虫神恩赐的艺术审美反正没降临到他身上,来这个世界五年了,他依然没法欣赏虫族那粗粝的艺术风格,但他好赖长了双眼睛,看得清眼前的雌虫有多性感,从两瓣不断开合的厚唇中吐出令人浑身燥热的语句,他得做不知道多少个深呼吸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很抱歉。”他灼热的视线却被雌虫理解成了另一番意思,雌虫不好意思地闭上嘴,停下了自己狂热的演讲。
“没什么好抱歉的,你要是兴趣缺缺我才该检讨。”
一阵冷风裹住了他们。两人这时候已经走出剧场,瑞文打开终端把自己的飞行器叫过来,先猫腰坐进驾驶座,接着立马扭头对雌虫说:
“现在还不晚,去吃个宵夜吧?”
雌虫明显愣住了,还没想到该怎么答复,雄虫又眨了眨眼:
“你现在已经过了有宵禁的年龄吧?”
雌虫的防线从打开信封时已经悄悄完蛋了,这会没费什么功夫说服自己,就点点头说“好”。他们出发就有些晚,瑞文买了快餐在路上稍填肚子,三标准时的戏剧之后胃里早不剩什么。
雌虫看着窗外,不免注意到飞行器正逐渐驶向远离市中心的方向,他们显然不是要去什么暖气充足的大饭店。想到刚刚上飞行器前的气温,雌虫思索着一会是否该脱下外套给雄虫。他有点后悔出门没穿大衣,为了在剧院显得得体,他穿了西装三件套,但风度并没法在寒风中保护他或者娇贵的雄虫。
他们几乎开到了市郊,雄虫Cao控着飞行器落地,还没等他做出脱外套的姿态,后者就从后座上扯起一件大衣扔给他。
“应该合身。”
雄虫一边给自己系围巾一边不确定地说着。
“谢谢您…”
他终于反应过来,穿好外衣跟着雄虫下到地面。衣服是他的尺寸,只是宽大了些,闻起来是洗得很干净的清洁剂味,但以雌虫的嗅觉还是捕捉到了另一种淡淡的味道。
不知道雌虫在想什么,瑞文手插兜在前方等了一会,终于等到雌虫注意到他们在哪之后的不知所措。虽然他是贵族而雌虫是平民,但看一眼就知道雌虫才是绝对没来过路边夜市的人。
“多热闹呀,”他试着哄劝,“只要你不去想它的卫生程度,这里还是有很多让你欲罢不能的美食的。”
雌虫看起来十分不敢苟同,但还是跟上了瑞文的脚步。
半个标准时以后,两人坐在吧台前油腻腻的高脚椅上,一手捏着鸡腿一手举着汽水瓶子,盘子旁边摆着种种打包起来的小吃甜点,古董级别的照明灯把雌虫脸颊两侧的虫纹映得清晰无比,在这个地方却没法给他带来任何麻烦。
他抿起嘴忍住一声打嗝,放下了杯子。
“您经常来这儿吗?”他在嘈杂的环境里不得不提高声音。
瑞文敷衍地点点头。“一有机会就来。军部食堂让人想自杀,人得学会补偿自己。”
雌虫被逗笑了。“您真的很奇怪。”
这下瑞文也停了嘴,拿起餐巾纸擦了擦手,看向雌虫。“不管怎么说,你还是认识我了。”
雌虫的视线垂了下来。“您帮我解围之后,我在星网上…搜索了您。”
瑞文撇了撇嘴。“我知道,他们给我起了一大堆称号,说说看你都知道哪些。”
雌虫皱起眉,重新看向瑞文,没接他的话茬。“只发现您很奇怪。”
“怎么说?”
“一位公爵,在露天夜市里跟黑纹雌虫一起吃饭?”
瑞文跟着雌虫一起笑起来。他又喝了口汽水掩饰。“那我现在应该在做什么?”
“在一百平米的大床上,被十几位雌侍服侍着睡觉。”
“听着不赖。” 瑞文点点头。“肯定有雄虫喜欢这么干。我这辈子多半是没这个机会了,每一件好事都伴随着相应的代价,却很少有人思考这代价他是否真付得起。”
***
周五的家庭聚餐里,坐在主位上的黑纹雄虫随意提起了个话头。
“管家的脑子越来越不好使了,跟我说前天家里来了位公爵。” 他乐不可支地笑了一会。“我给他支了工资,把他赶去休假了。”
莱麦感觉食不下咽。他放下刀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拿以往做了坏事的眼神暗示自己的雄父。
坐在对面的雌父捅了捅雄虫的胳膊。
“怎么了,菜不新鲜?”
莱麦只能艰难措辞。“是瑞文公爵,因为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