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文刚一走进餐厅,视线就被站起来示意他的雌虫吸住了,余光只匆匆扫了眼饭店的轮廓。任何服务贵族的餐厅都不允许黑纹虫族独自入内,但平民餐馆也有些环境宜人颇具雅致的选择,眼下这间瑞文就很喜欢。
雌虫仍穿着西装,这已经是他见过的第四身了,贵族雌虫也没有对西装这么着迷的。莱麦不是军雌,没有魁梧的肌rou把西装撑得变形,瑞文的目光几乎要黏在那收紧的腰线上头。
他已经提前到了,雌虫仍等在里面,这让瑞文不禁感到有点懊恼。他跟雌虫打过招呼,两个人坐下来,看到雄虫的服务员立马殷勤地凑上前,把菜单塞进他手里。
瑞文下意识翻了两页,里面菜名起得天马行空,全凭教养他才忍住没皱起眉。
“让我来,好吗?”
雌虫头一回看起来这么主动,摊开的手掌伸向他,黑色的纹路从袖口钻出来,沿着拇指的方向攀爬。
瑞文感到有点惊讶,但迫不及待地交出菜单,看着雌虫在服务员谴责的目光下泰然自若地点起单。
“您挑食吗?”
瑞文撇撇嘴。“不怎么吃绿色的菜。”
雌虫点点头,动用起他那塞壬般的声线,末了,两指在终端上一扬,给服务员划出一笔让对方瞪大眼睛的小费。
瑞文好笑地看着那位员工神情恍惚地走开,转过头来,雌虫已经双手举起茶壶,给他添起水来。
对方今天太主动了。瑞文想到,心里有点痒。
雌虫这会靠进椅背,率先开了口。
“您知道我的职业。想必您和我都清楚,以我的身份绝无可能帮您窃取什么机密材料。”
瑞文瞪着他。
“所以我只好认为,您作为一只雄虫,对眼前这只雌虫有兴趣。”
他还是低估了雌虫的主动程度。瑞文端起茶杯来掩饰自己发热的脸,他几乎把一杯喝尽,试图找到正确的措辞。
“我们几乎不认识对方。见过几次面的关系,仅此而已。兴趣,当然,完全是在礼节范围之内的,更确切地说,我对你有好感。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喜欢的对象,但存在任何困难,我都乐意提供帮助。”
雌虫露出一个浓郁的苦笑。“如果不是以我对您的了解,我一定认为您是在讽刺我。
“一只黑纹雌虫,没有爵位,甚至不是军雌,没有任何功勋。我雄父提供的财产,对大多数雄虫来说也一文不值。有谁会喜欢这样毫无价值的雌虫,我又如何能喜欢对我心存鄙夷的虫族?”
“附加价值。” 瑞文冷哼一声。
雌虫投来困惑的目光。
他指了指自己。“公爵。连讨厌的旁系亲戚都没有的孤儿。军部冉冉升起的新星。与皇室关系密切的对象。有些雌虫在这个星系之外发来求爱的邮件,甚至没见过我的照片,以为我是已经过了成年期的老头子。”
雌虫脸上闪过了然,立马又显出困惑。
“没有附加价值的我,在您眼中又是什么样呢?”
瑞文感觉自己又回到了画廊。白色灯光把学长西装上暗色的花纹照得跟他画作上的细节一样纤毫毕现,深蓝色外套上暗银色的线条像手臂一样环住他的腰线,他永远站得笔挺,脊骨被骄傲托住。
“你不认识你自己吗?” 瑞文放低了声音问。雌虫脸上的表情立马被本能般的抗拒笼罩,呈现出一副疏远的面具来。
“我是您选择的对象。您选择了我。我决定回应您的选择。”
瑞文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无论以什么身份,我是您的。”
“什么时候?” 他听见自己问。
“…任何您方便的时候。只要您觉得我可以搬过去了,说一声,我就去办手续。”
“现在就去。” 瑞文几乎在雌虫话音刚落就接上。
“现在?”
“吃完饭就去。可以吗?”
“好。”
***
莱麦尽量掩饰住自己的诧异。雄虫说“一会就去”时他基本就想到对方又要“理所当然”地跟他一起去办结婚手续,也做好了会被工作人员大惊小怪品头论足的准备,但他没想到如今这一幕,他被一并请进了雄虫休息室,带着文件过来的雌虫似乎跟瑞文十分熟络,看向他时也主动伸出手问候,进来时沿路看到的员工都不把视线往他们身上放,莱麦猜测雄虫不是头回这样大摇大摆地过来办手续。
雄虫在平板上勾选了「雌侍」,倾过来给他看,像征求他意见似的。尽管他潜意识早就知道雄虫会这么干,真的意识到自己不致沦落为雌奴还是让他心脏一轻。等在一边的雌虫也没试图对雄虫献殷勤,反而把雄虫特供的零食盘子端给他,莱麦几乎想笑,怀疑起自己在做白日梦,摇头拒绝了那奢侈的食物。
等尘埃落定,两人坐进飞行器之后,雄虫看起来反而更不自在。
“你要…先回去,跟家人说一下情况吗?”
他摇摇头。嫁出去的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