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没从地平线挣脱出来,莱麦已经把行李搬上了飞行器。雄虫神情萎靡,设了自动驾驶的路线就歪在座位上睡死过去,莱麦瞟了眼Cao作台,目的地设在港口,看来他们不打算在帝国母星上“度蜜月”。
他跟着补了一个标准时的觉,被叫醒,提着行李踏上旅游飞船,一路走进以前被禁入的贵族区域,停在一间奢华的舱室门口。雄虫摆摆手打发了引路的侍者,刷了终端上的门卡,他跟着走进去,不可置信地看着里头并排放着的两张单人床。
雄虫径直走向里面那张,把靠窗的留给他,又一头栽进被子里。
莱麦这会已经没什么睡意了,他看着雄虫困倦的模样,脑子里全是雌侍守则背过千遍的内容——无其他雌虫就近服侍时,雌侍需尽全力让雄主感到舒适。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压下上前跪到雄虫床边为对方做按摩的冲动。他心里清楚这么干只会让雄虫加倍不适。但他总该做些什么!把昏睡的雄主撇在一边自己无所事事的行为在哪里都是重罪。他绞尽脑汁想了一会,还没想出什么Jing妙的点子,随着轻微的震动,飞船升空了。一阵令人难耐的大气摩擦之后,飞船挣脱了行星引力,瑰丽的太空图景透过巨大的观景窗映入莱麦眼帘。
瑞文先睁开眼,过一会脑子才醒过来,终端上显示已经过了十四标准时。他扭过头,注意到他的雌侍正站在窗边,背对他向外看。以床铺的整洁程度,对方似乎没有再补觉。
像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雌虫转过头来,窗外荧蓝色的恒星把他脖子上的虫纹也照成蓝色,看着别有一番美感。
“主人?”
他听到大提琴般的音色从那两瓣厚唇中吐出来,让他的身体立刻回了温。
“你吃饭了吗?”
他问。
雌虫摇摇头。
瑞文皱起眉。他刚想问为什么,就想到雌虫肯定不愿在屋内点餐吵醒他,更不可能独自前往餐厅。
“抱歉,我收拾一下咱们就去。”
雄虫压根就没考虑过在室内用餐的选项,莱麦心里打着突,果不其然,一进贵族餐厅,里头享用着下午茶的那些视线就齐刷刷射向他。但随即,当公爵大人的身影从他后面迈进来,所有那些刺人的视线全都转移了,只有极少数重新落回他身上,远在他忍耐极限之下。看到瑞文的脸之后,没有任何人对他的出现表示出一丝不满,也没人愤而离席声称绝不和低贱的黑纹虫族在同一场合中用餐。这是比他到目前为止所有离奇经历都更奇妙的画面,甚至还有几位贵族冲他举杯问候。
莱麦直到此时此刻才实际有了点眉目,和公爵结合意味着什么。
餐厅视野比舱室更好,弧形落地窗映出了近一百八十度的太空,被拉成线状的发光体像流星一样从他们身侧穿过。
他们用完餐,等待甜点的功夫,莱麦试着问:
“您打算把惊喜一直留到目的地吗?”
瑞文果然笑了,把在餐桌上投屏的3D广告单转向他。
莱麦不太敢相信他的意思。
这张广告就餐全程一直杵在那儿,他知道上面的内容是什么,类似的广告他从小到大看过很多,已经学会无视它们,因为那些宣传永远不可能跟他有任何关系。
帝国交响乐团的音乐会,使用了最先进的试验技术,致力于给观众带来非凡体验。
他上学时听贵族雌虫炫耀过,心痒难耐之下求雄父带他去看,却只得到后者对艺术暴跳如雷的一番怒斥,甚至停了他所有的乐器课,不许他再做沾边的事。后来他听懂了雌父的解释——他们不欢迎我们,我们也就不欢迎他们。他从来…不做任何幻想……
“我真入得了场?”
瑞文露出一种烦躁的表情,像是面对什么经历了百八十遍的麻烦事。
“我不会让你忍受任何事。我做过安排。”
***
音乐厅里没有椅子,乐团也没坐在台上,反而陷在比听众站立处更低的Yin影里,里面有许多外星种族成员,涵盖的乐器也千奇百怪。
全息影像从四面八方升起来。海水伴随着乐声在空中涌动,水生植物发着蓝紫色调的荧光,一只鲸在远处翻个身。鼓点。他们升上海面,大雨裹着雷鸣从穹宇上砸下来。弦乐器。灯塔巨大的光束射向人群。人声。幽灵在塔上盘旋,水草缠紧了他们的肢体。
莱麦一时间分不清景象和现实,也感觉不到坚实的地面,摇晃着险些摔倒,突然间他的手被握住了。雄虫纤细的手指用力握住他,他低下头辨识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对方站得很稳,像是根本不受全息景象的影响。
他有了一个锚。
雌虫重新投入注意力。
结束时已经深夜了,其他听众都径直走回住处,雄虫白天睡多了,这会神采奕奕,莱麦则还兴奋着,血ye燃烧掉了疲惫感,他此刻愿意为雄虫做任何事,他也想要对雄虫做什么事。
他们走在露台上,似乎是个高空花园,被月色染得不剩什么姹紫嫣红,草叶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