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总是过得很快,南方不下雪,冰冷的雨倒是陆陆续续地降,谢谦早晨起来,窗外黄叶子在滴水,屋里已经燃好火盆,他摸摸肚子,体内的胎儿一天天大了,他得扶着腰才能下床。他本来懒得走动的,但此时却想去山路上走走,闻一闻初冬冷冽的风,折几枝腊梅回来,放在青釉的瓷瓶里,夜夜与花眠。
但他这样子要怎么出去呢?再宽敞的衣袍也遮不住这肚子了,宋燮倒是无所谓,“谁敢斜视你,谁敢多一句嘴,我便杀了谁。”
谢谦心想乾天宫权贵达官家里送来的小孩不胜枚举,要是见一个杀一个,没几天朝廷就得派兵来讨伐。他急忙捂住肚子,说孩子还在听着,你少讲坏话!宋燮笑得轻松,说若孩子真的听得见,那每日晚上师弟可要好好管住自己的小嘴巴。
“也罢,你若不想呆在山上,我就带你出去游玩,等到你玩腻了想家了,我们再回来便是。”
可又要到哪里去呢?谢谦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冬雨,突然来了兴趣,“去北方吧,我们去看雪!”
宋燮拿毛笔敲他的小鼻子,那得多冷啊?
谢谦嘴巴一瘪,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雪,连雪长什么样都忘了,你今年不带我去,我明年,后年也一定要去的。
宋燮摸了摸师弟的额发,那就依你,都依你,但得带上明颐。
一行人的车马抵达西京北芝山的时候,没几天就要元旦了,今年多一轮闰月,北方的冬天也似乎随之拉长了战线,谢谦脚踩到雪地上的第一步惊奇又欢喜,谢子青在北芝山上有一处别院,他只在儿时随师父来过一次,当年他还不认得人,如今看屋子的护院都满鬓霜白。宋燮熟练的叫他方叔,方叔与儿子、儿媳和他孙在四代同堂地住在别院后的小屋里,平日照看院子,夏天上山采药草,冬天进谷打猎,他们第一天吃新打来的野猪rou,谢谦偷尝了口方叔自己酿的烧酒,着辣得脸红到了脖子根,吐出舌头喘气,尖尖的下巴嵌在兔皮夹袄毛茸茸的护襟上,宋燮心想这莫非是山上的兔子Jing混进来了?
除夕那天清晨,谢谦是在炮仗声里醒的,宋燮问他害怕吗?他摇摇头,乾天也会放炮仗,但没这么热闹,他散发披着大氅出去,方叔的孙子正在院门口,踩着竹凳贴春联,谢谦走过去一看,财喜两旺家和睦,富贵双全人如意,贴反了。
一大一小两人手忙脚乱地撕对联,小孙子头碰到墨迹未干的红纸上,染成个黑鼻子,谢谦找不到水,干脆从地上掬起一团白雪,在手心里捂化了,给小孙子细细擦着鼻头。
小孙子面红耳赤,手里的米浆刷子快在风雪里冻成冰铲子,“姐姐你真好看.....”
谢谦一愣,“我不是姐姐,我是叔叔。”
小孙子迷惑,“我娘同我说长得美的都是女子,你为何不是?”
谢谦哑然,小孩子清澈明亮的眼睛看得他分神,他心想若是第一胎没小产,此刻该已经可抱在怀里与小孙子一道玩了罢?宋燮晚上听他这么讲,说小傻子,哪家孩子能长这么快?谢谦不服气地指着自己的肚子,你家小孩就长得很快呀!我每天背着你家孩子走来走去,累死了!
宋燮笑着说是是,辛苦娘子了,他游到谢谦身后,问能站得住么?
谢子青的院子后有处温泉眼,雪天也热气沸腾,从不结冰。他当年命人挖出两个热汤池来,现在除夕宴后,宋燮与谢谦二人都略带醉意,互相倚靠着在汤池中养神。
谢谦有些害羞,“还在外面呢,师兄......”
宋燮口气好不正经,言之凿凿,明谷主吩咐了得扩产道,事关重大,怎可懈怠?
今夜无雪,月色正好,池边的灯柱中火光摇曳,漆黑水面上落满了烟火的倒影,谢谦恍然:“师兄,你莫不是想起了那回吧!”
那回还是在典州的事了,宋燮看羊rou摊子考rou串,转头就没见了谢谦人影,等他找着时,那人立在书摊边上捧着本小册看得津津有味,宋燮叫了两声都没答应,他晃晃手中的羊rou串,香辣的烤rou味才把谢谦唤回神。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谢谦惊慌失措地把书扔回书摊上,“没、没什么。”他同手同脚地飞快离开书摊,差点撞上个妇人,宋燮把那半卷的书本捡起来看,《春宫十九式》?
夜晚,两人游玩一天,都有些疲惫,乘舫船过湖回去睡觉,不想赶上摊贩离市的人chao,小两层的渡船上拥挤不堪,谢谦有些晕船,二人便靠在角落的围栏上欣赏岸边星火点点的夜景。宋燮把谢谦当作个木杆靠抱着,不知怎么就想起来今天师弟站在书摊边上满脸通红又认真钻研的模样,不怀好意地就把手伸进了师弟的衣服里。
“师兄!”谢谦吓了一跳,他小声地制止宋燮,“别人看着呢!”
宋燮抽出只手打掉头顶一盏灯笼,光亮落进水中,瞬间就被同夜色一样深沉的湖水吞噬。“人这么多,看不见我们的。”他安慰道,已感到谢谦的Yin口在冒春水。
他往其中深入一个指头,谢谦的呼吸顿时加重,他紧张地并拢腿,但其实是裹住了宋燮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