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说今天圣上又在朝上发了大火,散朝的时候有几个老官都偷偷抹眼泪。先是一位将军说这几年局势平稳,军队里的兵蛋子都要被养出癞子了,北牧最近又老实,不如把西疆的兵调过来,打它一打。宋燮龙椅扶手都要拍碎,我太姥爷还搁大草原上活得好好的没翘辫子呢,打打打打你nainai个腿!
接着有个尚书劝圣上要收敛脾性,仁爱厚施,仓州赵御史只贪了一两百两银子,行罚无可厚非,可动辄抄家未免太过严苛。宋燮把手里的奏折扔过去,吼说他赵吏看不起区区几百两银子,可去年仓州大涝,百姓家里穷到一年连十几两税款都缴不出来,你同朕说罚得太重?
那个不长脑子的学士还添嘴道,圣上前年莫名打死太贵妃养的鹦鹉,已是不仁不义之举,臣斗胆.....
斗你妈的狗屁胆!那鹦鹉惊了谢少保,当年要是滑了胎,死得可不就仅仅是只破鹦鹉了!
史官在一旁劝圣上谨言慎行,林相最后才开口替圣上讲了几句好话,说现在正值革故鼎新的好时机,圣上处处切树倒根乃是必须的,再说小太子的命难道还比不上一只鹦鹉么?再者边境这几年得闲休生养息,几个郡县都缴了不少的税上来,有何必要大兴战事?
宋燮喝口凉茶,火气这才消了点,谁知道林相这个老狐狸,转身就敢问圣上何时举办贤妃的册封大典?
宋燮几乎想喷他一脸茶水,他侄女才入宫几天,就急着要给她封妃了?一众文官也尽数附和,说长久以来后宫萧条,如今圣上终于要纳妃,不失为一件天大的喜事,隆重点是应当的。
宋燮脸黑得能拧出水来,他幽幽问,林相以为如何啊?
老狐狸一捻飘白胡子,悠悠说天承司已经算得了,今月廿五丑时乃是百年一遇的吉时,择日不如撞日,圣上不如就定了日子罢?
宋燮瞧一眼下面站着快要睡着的右护法,高声问,朱太守觉得呢?朱右一抬脑袋,说本月廿五乃是陛下回乾天巡查的日子,恐怕不.....
“那就再说吧,散朝!”
谢谦听完,叹一口气,小晟儿由nai娘养着,他便得闲帮宋燮打理政务。太监来报圣上到养心殿门口了,谢谦放下手里的折子,按宫规要去门口跪拜的。宋燮扛起他就往殿内走,说你跪什么跪?朕说过你不必听那些规矩。谢谦解释,人人都跪,唯他不动也太傲慢了。宋燮反驳,你当年气我下山不带你时,可不见得这么听话。谢谦不以为然,说那不见得,宋燮当作他在耍嘴皮,拾起朱笔批谢谦理好的折子。
“韩尚书发了喜折,冬参事也发了喜折,连驻守西疆李太尉写的贺喜的折子都来了,你尽都不看么?”
“有什么好看的?社稷民疾不关心,成天拿朕的家事嚼舌根,有这些俸禄还不如拿去养猪!”
“国事本就如家事,他们是看你开了贤妃这个先河,都赶着给你说媒来了......”
宋燮眼皮一抬,“你吃醋?”
谢谦嗤之以鼻:“谁乐意吃谁吃去!”
小太监来报,说贤招娣做了冰花桂子汤,眼下天气燥热,给圣上消暑解渴正好。宋燮头也不抬,说让她滚回去,朕看着就心烦。
谢谦拉住为难的小太监,说汤就放这,难为太阳这么大她还专程过来,让招娣回去歇息吧。小太监感激地应着,逃命似地跑进殿外的烈日里去。他看着宣儿陪着那还不到二十岁的林相侄女儿,柔柔弱弱,在家府中必定是被掌上明珠似的宠爱着的,恐怕连茶碗都没洗过,又学了多久才做会的桂子汤?谢谦期望小太监没把宋燮的怒意一并带过去通报了。
“你生林相的气就算了,何必对小姑娘发这么大脾气?她也是奉命入宫。”
“我不发火,难道还要宠着她去讨好林致那厮吗?”
谢谦缄口,一声不吭地拿起裁刀为宋燮裁纸,养心殿里沉寂了半晌,老太监时不时提醒一下发折子的官员是什么身份,汤放凉了,香炉自顾自燃着烟,其间谁也没说话。
谢谦忍不住开口:“听说封妃大典的日子定了。”
宋燮刚刚打完一个大叉,随口回:“谁说的?”
“谁说的重要吗?”
“那你觉得什么重要?”
“宋燮,你怎么变这么混账?”
老太监惊恐的瞧他一眼,接着示意宫女太监们赶紧离开,自己腆着脸:“陛下......”
“滚出去!”
他夹着尾巴飞速消失,还不忘带上门,“一会儿无论里边儿发生什么,你们都要当作没听见,不然.....”老太监对着侍卫在自己布满皱纹的脖子前轻轻一抹,几个御林卫都了然于心,有这样美的人陪伴,谁还看得上世间凡胎女子!
“我什么时候不混账?”他语气Yin沉地反问,“我说过多少次让你做皇后,你答应了?”
“我是个男人,怎么当皇后?”
“男人?”宋燮把谢谦抓来身前,“孩子都给我生了两个了,你跟我说你是男人当不了皇后?”
这句话恰如其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