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离青云随着那假孟掌门离开,已过了近一个时辰,贸然追出去必然毫无用处。
忘忧想着要不试着去问下那锦织姑娘,却见方知礼闭上眼似是入定,半响后睁眼道:“大约是在北面。”接着便要径自离开。
忘忧赶紧拉住方知礼道:“你是用蛊虫感应到青云的位置了?我要和你一起去!”
方知礼打掉忘忧的手,不耐道:“你这点儿功夫,连逃个命都逃不利索,去了只会拖我后腿。”
忘忧忙道:“你带我去,我就告诉你方知仁的事情!”
方知礼闷哼一声,捞起忘忧,脚下一点,便纵身向北面奔去。其身法之快,如风如电,瞬时就奔出十余里。
忘忧这才明白,自己小以为傲的轻功,在这人面前,只怕是不值一提。自己之前能从方知礼手上跑掉,必然也是他根本就没想要真追上自己。
等出了城,方知礼在一片空地上停下来稍作休息,让忘忧把之前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一句不许隐瞒。
忘忧这下也顾不上方知仁的警告了,把方知仁如何要挟自己去偷玉佩,又如何以五毒驱尸蛊威胁青云,包括路青云说那玉佩其实是个药匣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方知仁沉yin道:“若这还是方知仁所为,那他必是为了玉佩。只要玉佩还在青云身上,想来他不会怎么为难青云。”
忘忧头上冷汗直冒,道:“那玉佩,那玉佩,昨晚青云摘了下来,现下是我收着呢。”
方知礼闻言,脸色骤变,一张白皙脸孔竟瞬时转为青灰。他内心一片惨然,心中猜测青云多半是已经做出选择了。罢了,罢了,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么。
方知礼一咬牙,强压住心中哀痛,道:“若是如此,方知仁怕是会用各种法子逼迫青云说出玉佩所在,我们得赶紧了。”语罢,方知礼便盘腿坐下,再次闭眼感知蛊虫的方位。
忘忧见方知礼脸色,心道此人怕是五内俱焚,也不敢多问。不料方知礼似是自言自语的,低声道:“那玉佩,说是个药匣,倒也不算错。那其实是地灵教秘藏库的开启钥匙。地灵教的秘藏库,原本只有得了传承的历任教主可以开启,其他人若想要进去,需由教主亲自从秘藏库中炼出地灵丹,交由此人服下。那地灵丹性质奇异,必须用那玉佩装着才能带出,否则一出秘藏库,就化为灰烬。”
忘忧壮着胆子问:“那你当时把这玉佩给青云是为了……?”
方知礼声音发颤,道:“历来教主若要与人结为伴侣,都需要与那人在秘藏库中完成仪式。我原是……原是想第二天就带青云去秘藏库……”
这下连忘忧都是心里一震,完全不知道此时可以对方知礼说些什么。
方知礼深深吐息两次,强迫自己静下心绪,沉声道:“那玉佩还有些传说,比如服下那地灵丹之后,再以玉佩为媒介,可与地灵神思相通,甚至驱使地灵引起地动山摇——无稽之谈罢了。也不知那方知仁,是不是听信了这种市井传说,他一个回不了苗疆的叛徒,竟如此费心来找这玉佩。”
待方知礼重新睁开眼睛,已是有了个更Jing确的方位,便重又拎着忘忧,往北疾奔而去。
不料,才行出几十丈地,方知礼突然身形一颤,落在地上,抖个不停。
忘忧慌道:“方知礼,你这是怎么了?”
方知礼半跪着,以手撑地,嘴角已有鲜血溢出,发着抖道:“快,得赶快,他们必然是逼问无果,开始对青云上刑了。”
不待忘忧发问,方知礼抓住忘忧的手,道:“你可有刀?”忘忧身上倒是随身带着把小刀,赶紧点头。方知礼颤着声道:“若我晕了过去,你立刻用刀刺我,只要我还是清醒的,青云便不会真的受伤。”
说完,方知礼又要强行提气运功,却只是口中不断喷出鲜血,显然已使不出力来。。
忘忧再也看不下去,厉声道:“方知礼,你不要再逞能!轻功可是小爷的看家本领,带你跑上一段还是绰绰有余的!”便撑着方知礼,让他整个人都靠在自己身上,飞步跑出。
方知礼一面被忘忧带着跑,一面摸出几粒药丸服下,闭眼调息。片刻后,道:“我已无大碍。”忘忧闻言,将方知礼松开,一脸的担忧疑惑。
方知礼见了忘忧脸上神色,勉强一笑,道:“先赶路,以后有机会,再详细说与你听。”
忘忧咬咬牙,把心中猜测道出:“这可是那同心蛊的作用?”
方知礼愣了下,道:“……你这小yIn贼,果然机灵。同心蛊,同心共命,被下蛊的人,他所受的伤,全由下蛊之人代替承受。除非下蛊的人承受不住失去意识,被下蛊的人无论受了多重的伤,也会很快痊愈,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忘忧方才已是猜到了大半,现在听方知礼自己说了出来,心中仍是震动不已。他望着方知礼那惨白如纸的面孔,和嘴角尚未擦去的血迹,心中已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