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上郁村,郁家祖祖辈辈在这里生存。
林娘子和郁三一生有三个孩子。
郁苟是林娘子和郁三的第二个孩子,他出生的时候下面比别的男孩多了一个缝,从此父母脸上的欣喜变成了累赘。
父母觉得这是丑事,郁三也不明白自己一生兢兢业业老老实实,为什么会有天罚?
两口子把这件事捂得严严实实,除了二人和郁苟,谁也不知道郁苟是个怪胎。
郁苟到三岁的时候还一直没有名字,林娘子不喜欢自己这个怪胎儿子,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时间一久,村里的人的就喊他狗儿,狗子。
到了他三岁的那一年,郁三觉得自己的儿子不能与狗混为一谈,但是一直想不出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可能在给大儿子取名为郁珩的时候耗费了所有的心力吧。
郁三在接大儿子从学堂回来的时候,一耳朵听到夫子讲了个苟且偷生的故事。他一生没有文化,便从文化人那里学了一点知识,为狗儿取名为郁苟,苟且偷生的苟。
郁苟小时候过得还算是一般,比乞儿幸福。干完家务后帮父母干干农务,等大哥从学堂里回来,兴致来了想在他面前炫耀一下自己在学堂学习的知识时会在他面前卖弄一番。
郁苟总是能在这个时候学习一点东西,他常常埋怨自己不够聪明,要不然郁珩在他面前讲了这么多的东西,他总是只能记住一点。
郁三看到自己的二儿子这么爱学习,想着交了一份束修可以让两个孩子学习知识,觉得这真是两全其美,便让大儿子郁珩下学后教授郁苟学习知识。
谁知,郁珩卖弄知识愿意,教授知识就不愿了,听到父亲的要求后委屈不已,指着在一旁手脚无措的郁苟道:“我每天下学后都要温故知新,郁苟这么蠢笨,会耗费我多少时间!这样下去,别人都会赶超我的!”
林娘子一听,急了,觉得大儿子说的太有道理了!“他爹,我们一家省吃俭用就是为了供养郁珩,指望他将来出人头地为咱家光宗耀祖,可不能耽误孩儿学习。”
郁三满脸沉思,想起郁苟总是呆头呆脑,笨拙迟钝的模样,最后点点头同意了。
郁珩发了一通脾气,冷哼了一声就钻到屋里去了。
郁苟原本满脸欣喜,渐渐的眼里布满了失落。但是很快他也就忘记了,满山的山鸡野兔也是很好玩的,三妹郁嫣老是喜欢跟着他满山晃悠。
郁三摸摸二儿子的头,说了一句爹对不起你。
郁苟没生气,因为家里供养一个读书人就已经让大家都勒紧裤腰带了。三妹更是连件新衣都没有,都是郁珩穿完破旧了郁苟接着穿,然后再改成郁嫣穿。
郁珩每天刻苦学习,终于考上了秀才,全家都高兴得不行,郁三当天杀鸡宰牛宴请乡亲。郁家在村里的地位一下子就抬升了很多。
但过了十来年,郁珩到了十九岁,还是秀才。
郁家就郁郁寡欢了,家里供一个儿子读书根本就没有什么积蓄。人家盖新屋换家具迎新气象,他家则是更加的破破烂烂,雨天屋漏,没一处干地。
小的时候,郁苟带着郁嫣端着盆子在屋里接雨,听到盆里滴答滴答响,觉得真的很好听,而且还可以比赛,跑的比雨坠落的速度更快,那雨就掉落不到地上了。小时候郁苟就经常和妹妹比赛谁接的水多。但是现在郁嫣十五,到了臭美的年龄,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了,不愿意再向郁苟一般傻里傻气的端着盆子到处接雨。
只有十六岁的郁苟依旧玩得不亦乐乎,纯洁白净的面庞被雨水打shi,双眼澄澈如月光下的湖泊。
郁珩十七岁,郁苟十六岁,已经是可以议亲的年龄了。
但愿意嫁给郁珩的拿不出嫁妆,林娘子自认儿子是秀才,怎么可以娶一个没有嫁妆的村里小女,她儿子应该娶城里的姑娘得是大小姐那种。不愿意嫁给郁珩觉得他是个口出狂言的穷秀才,是以,郁珩一直没有娶妻。
而郁苟则是不同,任哪一个不知道他性别的人一眼看去,都会把他当成女孩子。清纯的女孩子,干干净净,眼无杂质,心无杂念的女孩子。面庞秀美,把十里八村最美的姑娘甩了一大截。
倒是有姑娘不介意他拿不出彩礼愿意嫁给他,但是林娘子和郁三都不敢让郁苟娶妻,怕他下面的玩意儿被人知道了。
于是一来二去,过了一年,郁家两个儿子成了十里八村最大的光棍。
林娘子常常在床前垂泪感叹命苦,郁苟只能讷讷的安慰他,郁珩则是借口在屋里躲着看书。
也许是苦尽甘来,郁三一辈子老老实实的做人,不嫌苦不怕累,老天爷也觉得看不下去了,给郁家送来了一桩喜事。
凉州城郁知府的三女儿应别枝看上了郁苟的容颜,心里中意他,便派了一个媒婆过来议亲。
媒婆穿着喜庆的红衣,进屋就睁眼说瞎话,把郁家各个人一顿夸,把林娘子哄得乐得只剩下一道眼缝。
“林娘子呀,你家儿子郁苟长得真的是一表人才,十村八里那个小伙子都没有他长得俊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