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十四岁的夜晚
从他第一次看见太宰治——准确来说是在水中的太宰治。那个投河的少年,就在他对面,披着宽大的黑西装和单薄如纸的白衬衫,蓬松的黑发在风中轻微摇晃着——同时衣物也被风吹着,本宽大的裤子和衬衫贴着他单侧的皮肤,显露他漂亮流畅的身体曲线,这就是属于少年的身躯。
森本是毫不在意地。他不在乎一位素昧平生的少年准备怎么做。死亡?生存?医生漫不经心地扫视对方纤细的身躯,些许赞叹他露出的一小截下巴,成年后一定会迷倒不少女人。
不过也说了——他毫不在乎。三十二岁的森鸥外早就列出自己兴趣范围:十二岁以下的幼女。他看少年,看他脱下身上宽厚的西装,看他Jing瘦的腰肢,用苍白十指解下黑色领带……老实说,他并不理解少年这番行为的目的,但显而易见的是他要跳河,而不是脱下衣服去游个泳。森在此刻前所注视着太宰治一切行为,不过是源于对美的欣赏罢了。
因为下一秒,少年像是察觉了什么,转过头,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又好像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东西。
看来不在乎是相对的。少年收回目光,像飞蛾扑火一般毫不犹豫地投入河的怀抱,好像在假想自己是条波浪,在河里下沉,在河里随波逐流,变成水,变成鱼,变成虚无,变成咕噜咕噜……
……
“所以说,这都是森先生的错吧?”太宰治想起那天他在冷河中被救起,自己的外套却不知道被吹到了哪里,森的白大褂披着他身上也压根不保暖,两人在黄昏的冷风中走。第二天,他果不其然就染上了感冒。
这是谁的错呢?太宰治散漫地叩桌哼歌,想起自己那几天感冒的难受劲;又想起眼前这个男人把他拖上岸,邀请他跟他回家的笑容。
嗯!他用力点了点头:“如果森先生不来救我的话,我早就去黄泉,又怎么会被小小感冒折磨的鼻红头昏啊?”
森鸥外看着眼前说着恶劣话的少年,脸蛋确实漂亮,也应了他当时想的“成年后会迷倒不少女人”。
而且漂亮的甚至超乎他预期,现在就可以迷倒不少包括但不限于女人——比方说,当初被他忧郁又透明眼神吸引的森鸥外。
“啊呀,太宰君,这个说法好过分哦。不过既然做错了事,也就只能补偿了吧?”
太宰治抿着苦咖啡和柠檬水的混合物,已经皱着眉头快要吐。不过等他看见森先生步步逼近,眉头却皱的更深了。
糟糕,有不好的预感。
这天早晨,太宰治才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遗Jing。满内裤黏嗒嗒的浓稠ye体搞得他不知所措,以至于在森进来时还尴尬的举着手,手上沾了些许ye体,放下会弄脏被子,所以他一直举着手,也就让森在进来时就察觉到了异样。
“太宰君?”
“……森先生,我这边出现了奇怪的ye体。”
不错,森的教导便是年仅十四岁的太宰治上的第一堂生理课。他很聪明,纵然不去学校念书,读的书却比同岁孩子多得多。但很多描写在书本中只是模棱两可的,比方说“性爱”,他问森鸥外那两个字的含义,森只是回了个含义不明想笑容。于是他 知道了,性爱是恶劣的笑。
森扶额,他倒是真没想到,太宰治确确实实不懂生理知识。不过想想也正常,这孩子在功课上拿了全优,唯独一门Cao守几乎不及格。那张成绩单上写着「津岛修治」这四个字,很难把这个尚且辉煌的家族和眼前的少年联系起来。曾经的津岛修治,现在的太宰治晃晃头:“嗯…不过我已经和家里决裂了哦。”详细原因被他狡辩躲过。
“即使知道「决裂」这个词,也不能理解「性爱」吗?”
“不,倒也不是全然不理解啦。”太宰治放下拜lun诗集,“书里说过的,性是人类丑陋的欲望啊,爱是纯真和美好,是接?”他好像在想一个词语,一个不常说的词。半响,他蓦然想起:“接吻!”
“所以啊,这难道不矛盾吗?「性」与「爱」,如果参杂在一起就会很矛盾。不过这对我来说也无所谓啦,性如果没有也不会怎样吧,爱呢,书里说,爱是愚蠢的在月亮下起誓。我可能不会这么做。”
他静静看着森鸥外,眼里什么都没有,像是在全神贯注看着他,又好像只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东西。
少年腰杆挺得很直,哪怕坐着也风度翩翩。
这是森从一开始就认识到的,太宰治身上的确有种属于贵族的气质。在同龄人颓唐的驼背或刻意熬头挺胸像花公鸡一般过街时,太宰君却是其中最风姿煞爽的一个。他无论是坐着还是站着,无论是弯腰还是直立,都有种说不清的美感。只有太宰治一个人否定这个说法。
有一次,森用一个药方换到了他的秘密:不擅长微笑。
“这还真是件奇怪的事啊,太宰君?”他很快意识到少年几乎从未笑过。
于是太宰扯动嘴角满足面前医生的愿望,他不太熟练、甚至僵硬的勾起嘴角,坚持不过几秒就卸了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