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行,路过几个村镇,过了亥时,余炼看到了前面一堵高高的城墙,城门已经关闭了。此城名为衡城,陈国为拱卫京师在此囤兵,纪律极严。余炼停了马,打算明天白天再入城。城外客栈尽皆又小又破,倒是有座小小寺院,看起来清幽干净。于是他敲门借宿,小沙弥将他引到后面厢房,厢房内只一桌、一椅、一张床铺,倒也整洁。余炼于是照例布下防护法阵,坐在床上运起功法。运行完三个周天,余炼回复完毕,想起了那套炎龙诀,于是他拿出玉简,将神识沉浸其中。
他将吐纳之法与招式细看完全,不禁陷入沉思。这炎龙诀招式十分暴烈,一般若是使用五行属性的招式,也只是在灵力中夹杂着一些五行之力,而炎龙诀的招式则直接夹杂火焰。招式十分全面,包括掌法、身法,以及大约是妖族可用的吐火之法与甩尾、摆翅之法。他可用的也仅有掌法与身法,虽然Jing妙,但若不配合相应的吐纳之法,却也只是平常,因为这吐纳之法,才是真正化生火焰存于己身。
而这吐纳之法,却是有些麻烦。乐天商行的人说妖族功法人族无法修炼,并不是一句假话。这炎龙诀可通过火灵根点燃灵力,催生内火与灵力共存,大成后行功运气时不再运行灵力,而是在灵脉中运行火焰,听起来就是极危险的路子。人族灵脉稚嫩,就算是体修也修外不修内,只有妖族才会具有如此强悍的rou体。不过,余炼仍然打算尝试一下,他这具身体曾经半步元婴,rou体比起一般的金丹修士更为强悍,若只是略微催生一点火焰,或许可行。
于是余炼依照法诀,在气海中燃起一朵小小的火焰。每个人内火不同,他这朵火焰竟是金色的,如一只小巧可爱金莲花苞,在气海中摇曳。余炼将这朵火焰引入偏门的灵脉中行进,令他惊奇的是,他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疼痛。于是他催生更多火焰,以灵力挟裹,游走周天灵脉,灵脉传来一点微微的灼痛,并无伤痕,比他的设想要好得太多。这吐纳之法极为霸道,炼魂宗的功法已是兼容并蓄的速成之法,炎龙诀吸纳灵力的速度却比它还要快。只是这内火也相当耗费灵力,对敌时长于爆发,时间一长难免落入下风。
正思忖着,外间传来了脚步声。想来又是借宿的,声音清朗,气息柔和悠长,当是个正派修士,便不去管他。正要继续修炼,余炼神识一动,却发现令扬的身子颤了颤。
余炼心中奇怪,令扬在屋中好端端坐着,又不是在马背上颠簸,当不至于高chao才是,约莫和门外那修士有什么关系。余炼开门一看,那修士正低头开门,听到声响一转头,叫余炼一眼就看见了他的脸——竟是云天仙宗的人!
余炼当即就要关门,那人却已经兴奋地扑过来,娴熟地挤进门,小小声地叫他:“乐师弟!真是好久不见,竟然能在这里遇见你!”
余炼只觉得倒霉。他若是知道是谁,绝不会开门。此人姓柳,单名一个絮字,人如其名,单薄清秀,饶舌多嘴,拜在云天仙宗万剑峰门下,是他与令扬的同门师兄。万剑峰峰主乃是大乘期的剑修,炼虚化神的弟子都有好几个,余炼与令扬拜入峰时排行排到一千多位,那时峰上的弟子也有近百,平时弟子之间不看序齿,只论修为,今天还是师弟师妹,明天晋了阶就是师兄师姐。峰主弟子这么多,早就不亲自授课,小弟子入门时都是交由师兄教导,当年教导令扬的是余炼,教导余炼的就是柳絮了。
柳絮看着文弱,实际上是单金灵根,绝佳的剑修根骨,几十年前他离开门派时柳絮已有元婴中期修为,如今怕是到了元婴后期。他与余炼不同,是峰主的亲传弟子,知道些隐秘并不奇怪。在仙宗时柳絮对余炼多有照顾,虽然实在絮叨了些,余炼也并不感到厌烦,今日他心里却莫名看柳絮有些不顺眼:“我不是你师弟。我叫余炼,不是乐炼。”
柳絮已经成功进屋关上了门,听余炼这么说,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哎呀,我知道了,余师弟嘛。没关系,你的事儿我都知道,咱们私下里还是师兄弟,这么叫一叫不打紧。”他看见了令扬,大感兴趣:“哎,你身后这个是谁?是你的魂傀吗?”
余炼盯他一眼,柳絮识趣地闭上了嘴。他这个师弟一双眼睛细细长长,表情又少,瞪人的时候真是吓人得紧。只是,柳絮心里叫屈,我也没说几句话啊。他没见过魂傀,问一问都不行嘛。
余炼不想让柳絮打量令扬,万一认出是谁来,肯定会把令扬带回仙宗。他有心想知道令扬为什么在意柳絮,却不知如何发问。结果他一瞥柳絮,却在柳絮身上看见了个熟悉的东西——柳絮腰间系着一个游龙形状的玉佩,却是他曾赠与令扬的!
余炼闪身将它扯下来,问:“这玉佩怎会在你这里?” 这玉佩是他做皇子时得的,是一块极好的温玉,其上游龙是一位大师雕刻,神韵天成,这世间不可能再有第二块一样的,当时看令扬喜欢,余炼也就给了他。这玉佩没什么别的作用,令扬又喜欢,绝不可能将它送人,却是如何落在柳絮手里的?
柳絮看着这玉佩,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收了起来,竟是一副有些悲伤的表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你竟是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