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竺坐在温泉的石台边,身下是纯正的暖玉,被温热的水泡得热乎乎。萧竺试着把双足也贴近玉面,与一米八多的身高不符,萧竺的脚很小,脚踝也很细,放在玉石上Jing巧得很。
一天前,在他倔强的要求下,王惟光终于答应萧竺送他去机场,但这个“送”,也仅仅是萧竺目送王惟光坐上去机场的车罢了。萧竺把手中的一袋零食递给王惟光,最大号的塑料袋子里花花绿绿,包装纸被夕阳照出色彩斑斓的反光,里面是各种口味的小袋薯片和饼干,甚至还有一包AD钙nai。王惟光接过袋子,心想这孩子还是傻得可爱。
但王惟光也明显感觉到了,萧竺变化很大。仿佛一夕之间,一股冷淡劲儿彻底取代了萧竺身上之前有些傻傻的少年气。如果说之前的萧竺不笑就清清冷冷,现在站在面前的萧竺即使脸上带着笑,但一股沉默郁气简直从那乌黑细软的发丝往外透。
萧竺这些天略微打听了源伯云,在经纪人等的口中,源伯云喜怒无常,杀伐果断,对待枕边人更是冷漠无情,喜欢的时候任求任予,厌恶的时候一脚踢开,毫无情分。且听说床笫间有不少变态的癖好,弄残弄疯过不少美貌的娇客。
之前有一个红极一时的女明星,是被源伯云捧起来的,但就是因为被源伯云渐渐腻了后,偶尔一句不得体的话,这位美人直接被打入冷宫,从此在影坛彻底消失,旁人讳莫如深。
萧竺知道自己除了和王惟光那一晚的冲动,毫无床上经验可言,既不会取悦于人,也不会什么手段,去了源伯云那里兴许几天就被玩死了。王惟光出发去南方前,萧竺一宿没睡,在想自己究竟值不值得。人心都是自私的,萧竺不是圣人。他可以忍受练舞时脱落的指甲,但并不代表他不怕疼,他可以借巨款去帮小白,但并不代表他为了报王惟光的恩情可以豁出前程。
但最终他还是来了,因为王惟光问他,你不是想红吗?
萧竺做了一年的小爱豆,即使很苦很累,起码吃饱穿暖,宿舍有26度恒温的空调。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到那个破旧昏暗,走廊里悬挂着shi嗒嗒的男女内衣,一股腐烂咸菜味的筒子楼里,也再也不想闻到那个女演员口中大蒜的臭气,看到她仿佛轻贱一只蝼蚁一样的眼神。
不想红,还进个鬼的娱乐圈。这是最光鲜亮丽,美不胜收的圈子,也是最利欲熏心,肮脏污浊的地界。如果想安闲太平,做个漂亮的普通人也很滋润,但这群漂亮的人里,会有一些最为野心勃勃,顾盼神飞,雄激素旺盛的野心家组成了娱乐圈,立志将自己的美貌为天下人所知,接受千万人的爱慕与追捧。红了,就有了财富,有了地位,被夸也好骂也好,起码活的更有人样。
打点一个小艺人,王惟光只需跟王桐卖个面子即可。不过王惟光心底清楚,萧竺志不在此,他看见过萧竺注视公司中无所事事的其他小艺人的眼神,一派温和,但眼底的情绪却无比轻蔑。萧竺后来身体敏感,穿不了纱制的服装,他忍着羞耻偷偷买了ru贴,趁天还没亮时,做贼一样跑进洗手间悄悄遮掩突起的ru尖,再独自去练功房准备下一次表演的舞台。
他的努力不是像同类艺人一样,听从公司日程安排的无缝安排,反而表现出一种可怕的野心和征服欲。王惟光曾去萧竺的宿舍看他,萧竺向来不避讳,也没有阻止王惟光翻阅萧竺厚厚的计划本。王惟光看着那个笔记本就有点冒冷汗,他本以为是普通的日程计划,可萧竺写下的,都是目的明确的行动方向。在完善外形上,每天需要做的眼神和仪态练习;未来可能会接受采访,为了提高谈吐需要每天阅读的书目;甚至还有发音练习和表演模仿的日程……这孩子想干什么?
从那时起,王惟光就知道,萧竺并非池中之物。所以他用来真正说服萧竺的,也不是一年多殷殷关切的恩情,而是让萧竺看到触及梦想的机会,想要完成萧竺这个大愿望,还得大手笔才可以,王桐和王惟光都没这个资格拍板,但是源伯云可以。官运亨通,商场得意的源伯云只需一句话,萧竺就能碰到旁人做梦都不敢想的门路和资源。
所以萧竺站在了停车场边的一条长椅旁,安静的目送王惟光穿过草坪上的石板路,拎着摇摇晃晃的零食袋远去,耀眼的车灯闪起来。王惟光拉开车门的瞬间,终是不忍,回头去看还呆呆站在长椅旁的萧竺,他的身后是一丛茂密的夜来香,穿着一身最简单的白衬衫的黑牛仔裤,清瘦俊美。
各奔前程吧。
源伯云接待完第三批巡视组,加班到傍晚才出门,秘书在旁悄悄提醒,说萧先生已经在小汤山了。源伯云微微颌首,秘书心领神会,向司机使了个眼神。两人初次见面的温泉酒店名为国有,实际上直接受源氏管理,源伯云身份特殊,连经常出差的几个城市都有专门的落脚地,更何况“巡幸”萧竺这样送来的美人。
源伯云信步走进雾气弥漫,色调昏暗的内厅,四面尽是重重叠叠的屏风,保护着内里贵客的隐私。暖金的灯光隐隐绰绰,香气氤氲,环形的温泉汤浴边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几尊青铜立人,低垂着眉眼的金色铜人神色暧昧,似笑非笑。
他毫不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