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危险的生物。
夜晚赋予希里亚不一样的美丽,但也注定了美丽是荆棘。
萨拉白着脸,现在他再没有勇气回头看了,就像丛林中极具危险的野兽,与它们对上视线会被认为是一种挑衅。
误入迷途的小羊羔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多么可怖的存在,安东尼奥叹息地欣赏小家伙颤抖的可怜模样,对小羊羔来说今夜是一场厄运,但对于他,则是月神再美好不过的馈赠了。没有谁会拒绝送到嘴边的食物。
安东尼奥在愉悦的好心情中,甚至觉得自己不必那么急切地下口。这浓郁到完全摄住了他大脑和灵魂的味道,是饮过无数甜美血ye的血族此前完全从未遇见的,最上等的佳肴应该配最庄重的仪式,草草下口,实在有辱斯文。
所以血族暂时只在后颈的这块细嫩皮rou附近反复含吮,如情人般甜蜜,尖牙却时不时恶意地探出,坏心眼地逗弄属于自己的掌中之物。
是、是人类么?
萨拉呜咽地自我否认,这么大的骨翼又不是骨质增生。踏上异土的第一夜就遇上了危险,尽管冒险的旅程不可能一帆风顺,惊险与刺激是另一种美丽,但萨拉还是喜欢坐在马车外头晃荡腿欣赏沿途风景的惬意。
视线里一片黑暗时,其他的感官就愈发清楚,萨拉知道这位不友好先生离自己很近,徐徐的呼吸完全笼罩了自己的后颈,尖牙只是现在就让娇气的萨拉觉得疼,萨拉可是平常自己磕青了膝盖都会做小泪包的人,哪里受得住这样坏心的折磨。
可对方太强大了,萨拉完全不敢、也不知道怎么反抗他。临行前母亲大人送了一把银匕首,此刻就绑在萨拉的大腿上,萨拉只要掀开袍子拿出它……不不不,有一点胆小的萨拉觉得自己做不到。
那就试着沟通吧……对方能够说人类的语言,萨拉希望对方能接受自己诚恳地道歉。
“先生,请、请原谅我的冒失,弄坏了您的玫瑰花,我很抱歉……”
“还有、还有打搅到您,真的对不起,我之前在林子里迷路了,您希望我怎么赔偿您,我都愿意接受。”
萨拉磕磕巴巴地说着,再也不是邻居们嬉笑打趣的那个小百灵鸟了。身后的先生并没有应答,萨拉越说越急,后来竟打了一个隔。
天,萨拉自暴自弃地红了眼睛,因为他清楚地听到不友好先生的笑声了,萨拉愿意称之为嘲笑。挨饿受冻的萨拉在旅途的第一天就想念家了,可是他如今又不知道身在哪里,还能不能回去。种种心情交织在一起,萨拉眼眶蓄泪,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是哭腔了。
“别、别遮着我眼睛,好么……我害怕……先生,让我转过来吧,让我看看您。”
濒死的小羊羔的眼泪是很让人怜惜的,即便是血族,也稍微有那么一点怜悯之心。何况安东尼奥发现随着小家伙的泣声,那令人食指大动的甜美味道浓郁到蛊惑得他都有些头疼了,安东尼奥便随了萨拉的心意,骨翼收起,并把小家伙转了个向面朝自己。也不知道小家伙想看自己是为了什么,临死前记住仇人的模样?那也太可怜了些。血族不真诚地感叹到。
“好了。”
萨拉听到不友好先生这样说道。他的眼泪太充沛了,只这一会就让萨拉有些睁不开眼睛。
比小羊羔还要让人心软,完全就是刚出生、失去母亲温暖庇护的小羊羔,身上的羊水还没有干,眼睛也畏光似的睁不开。安东尼奥因为自己这个比喻笑了,并开始觉得眼前这个令他食指大动的小家伙或许就是一股羊nai味,那种有点腥但又香甜的味道。虽然血族对nai制品嗤之以鼻,但不妨碍安东尼奥浪漫又Jing准的幻想。
好像就因为这个幻想,血族觉得自己还可以稍作忍耐。
不友好先生为萨拉擦了眼泪,就像此前他也为萨拉拭过汗一样。他的手指冰凉,落在萨拉的眼角,让萨拉想到那些滴在脸上的露水。那是一段萨拉认为快乐的记忆,拿来比拟不友好先生,不友好似乎也有了友好,萨拉的畏惧心理有了一丝动摇。眼泪干了,萨拉睁开眼。
对方很高,穿着料子一看就很好的衣服,留到肩膀的黑色碎发,嘴唇薄而翘,有萨拉最羡慕的高挺鼻梁,和一双人类不可能拥有的猩红眼眸。萨拉愣住了。
无可否认,不友好先生俊美无比,萨拉此前从未见过这样优秀的男子,王城的王公贵族们或许也就是这番模样气度。但这一切都不能掩盖他的确不是人类这个事实带给萨拉的恐惧。对方看着萨拉傻乎乎的可笑神情,也的确笑了,露出森森的几颗尖牙。
“我暂时包容了你的无理,还满足了你的要求,小家伙,现如今你也看到了我的样子,想好如何祈求一个血族的原谅了么?”
萨拉打了一个很响亮的哭嗝。这是要让他自己选怎么死吗?
“您、您说。”
泪腺也泛滥香甜,甜得安东尼奥甚至有些苦恼和不知所措。他的指腹上还沾着之前为小家伙擦拭的泪,安东尼奥抬手于唇边,舌尖卷了去,尝到比以往吸血更美妙的滋味。根本不饱腹的甜蜜便是折磨,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