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贺文秋在这个陌生星球的第三天。
他从高高的黄色草丛中醒来,醒来前只觉得自己似乎是个小白鼠一样被人拿捏着,又被一种近乎于无情般的目光注视着,还似乎听到什么声音绝不是物体的声音,再之后只觉得越来越热,越来越热,一睁眼
就看到两个太阳。
一个正悬垂于天空正上方,刺到只看见一团白光眼泪就流下来,转过头,又看见侧空也悬着一个,不刺眼但仍有一种不容忽视的亮度。
他愣了半晌,才从这个有点像非洲大草原的地方站起来,并且被用一种强势到不容置疑的方式,告诉他,这,不是地球。
他走了许久,才从这个粗糙到扎人的草丛中走出来,没有看到任何生物,甚至于他绝对无法抵抗的甚至于害怕遇到的狮子?鬣狗?哦,他摇了摇头,苦笑着想,忘了,这不是地球。
直到走到一条河流前,他立马跪下来,顾不上里面或许会有什么未知的生物,只是猛的喝水。被呛了几口他才稍稍停息,他走了整整三天。他身上只有很简单的衣服,从上到下都是白色的,除此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既没有危险的生物,也没有生物的美味。这三天,他只是不断地往一个方向走,没有转弯没有回头,他无法确定时间,只是觉得这白天太长,黑夜太短,甚至于他知道这不是他的身体,因为这具身体实在太过娇弱,他的手上已经不知道被高高的草丛划了多少口子。
处于对未知的一片茫然之中,他有些放空地低下头,破碎的镜子又开始复原。于是,他就看见自己头顶逐渐冒出了两个触角。
……
“艹”,他发出了在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句脏话。
他紧盯着水面上的自己,这触角有点像蜗牛的触角,上方带着点黑蓝色的像是流动的星辉,下面是白色近乎透明。短短的,还有点像天线宝宝。此时,两个触角似有感应,像是见到了小孩子的大人急匆匆地表达自己的善意一样,触角弯了一下,然后看他没反应,又弯了一下。
“艹”,这是他说的第二句脏话,他看着自己那张被晒红的小脸紧绷着,抿着嘴,带着点冷漠,他的触角却那么急不可耐。
“啊啊啊啊啊啊”
他立马把手伸向自己的触角,想要拔下来,这触角很灵活,竟然可以向四个方向摇动,不过他还是抓住了自己的触角,就像抓住男人扎了一个短发朝天揪一样,又好像被大人抓住帽子的小顽皮。
总之滑稽又可笑,他冷漠地看着水面里的自己,手放了下来,然后就看着自己的触角立马缩了回去。
在此之前他并没有碰到自己的触角,最起码在他因为看不到任何一个生物烦躁地揉自己的头发来泄愤时,并没有触碰到这个更让他烦躁的触角。但他不想思考了,不想去计算时间,也不想寻找食物,他放弃了。他躺在地下,那个亮太阳也快落山了,感受到三天都没有进食的肠胃因为乍一接触到凉水开始绞痛,闭上眼睛,自己的大脑开始有些晕眩,他知道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这具娇嫩且脆弱的身体能坚持到三天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浑身上下都泛着酸痛,耳朵开始嗡嗡地叫,他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不行了。
然后他似乎听到一阵跑步的声音,勉强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向自己跑来,神色紧张,贺文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遮挡住太阳的男人,露出了一个笑容,就看到这个男人立马退后了一步。
“艹”
贺文秋晕了过去,而他缩回去的触角又试探着伸出,兴奋地在空中摆动,捕捉着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高大的男人红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抱起贺文秋,嘴里说着贺文秋听不懂的语言。
男人看着贺文秋的触角不断地在自己身边摇来摇去,捕捉,嗅探着,他的脸更红了,他微微低头,靠近触角,还没来得及碰一下,触角就立马缩了回去。男人有点失望,但圈了圈在他怀里的贺文秋后,他又笑了笑。
男人是个药剂师,因为今天是主环绕恒星曼斯和另一个恒星佩尔一条直线的情况下,摇篮星和曼斯两星连线与恒星间的连线形成了90度。自今天之后,摇篮星的夜晚将跨越一天的四分之一了,在这个虫族几乎不会到达的地区,药草经历了长达半年的夏季长得茁壮饱满,所以每到这个时候,男人总会不计路程开着有些破烂的小型双人飞车来到这里采集草药。
他是不幸的,在这个尽管被自己人称为“雌雄两父”格外宠爱的摇篮星,但的的确确是在整个虫族自蝗虫时代的大扩张后几百年就被遗弃的星球,是个实实在在的只有犯罪分子,叛国者,被雄子协会拉入黑名单的虫子等等绝对不会被虫族社会欢迎的虫才会生存的地方,是只因为雄子无法忍受漫长枯燥的炎炎夏日就被遗弃的边缘区。
被称为“溺爱之星“,以一种极尖酸的讽刺冷嘲着这个星球。
他来到这里,所有帝国社会里的规则与法律都完全失去了作用的地方,尽管许多罪犯,盲流,反社会人士以及边缘者像热爱雄子一样涌入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