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一道满是恶意的眸光扫过来,王容卿没有在意,毕竟他得罪的人得有半个朝堂,想他死的也不在少数,忽略那股Yin测测的不适,低头继续投入朝堂。
“依赵爱卿看,那高子嘉不仅无功,救下满城庶民甚至还有罪了?”
宋临宴似笑非笑地看向阶下跪伏着的大臣,他是没想到,这些言官在把黑的说成白的这方面,这么些年,功力不减反增。
未被贬去皇陵之前,他听过高子嘉的名声,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整日花街柳巷,秦楼楚馆,吃喝嫖赌,无一不Jing,仗着自己国公府长孙的身份,不知道做了多少混账事,最出名的还是娶了柳从风柳大学士的女儿,成婚一年就逼得妻子自杀,最后留下个儿子就和离了,头一遭让女子合离会遭人白眼的现象反转过来,个个夸柳家手段果决,把柳家小姐从火坑里救了出来。
后来国公爷在战场上去世,几个儿子为父报仇,也全折在了北疆,国公府一朝破败,繁华易逝,府中只留下了他一个成年男子,剩下老的老,小的小,全靠高子嘉一人苦苦支撑。
出人意料地是,高子嘉沉顿两月之后,主动请战北疆,誓要替祖父父辈报仇雪恨,出战半个月,便收回半份北疆。
说来汗颜,这半份北疆,原先全是天朝土地,全部是十几年间被北疆蚕食的土地,就在众人被其悍勇折服,纷纷以为高子嘉说不定能带领天朝铁骑踏破北疆,高子嘉却意外地止步不前,几年来和北疆作战,虽然从未大败过,却失了前面势如破竹的勇力,只陆陆续续收回一些贫瘠的土地。
对于他的猜测,众说纷纭,有人说他担心功高盖主,担心国公府再次衰败的下场,故意和敌军打消耗战,猫捉耗子一般戏弄对方,从不下死手;也有人说,哀兵必胜,前面是为了给亲人报仇,北疆那边也过于轻敌才让他讨了好,天朝对北疆作战了数百年也没有收服,区区一个黄毛小儿,只是凭运气胜了几场而已,做不得数,凡此种种,
这次,高子嘉从北疆夺下一座城,名为赤岷,收服失地,本是值得高兴的事,就算不赏,也没有罚的道理,坏就坏在,赤岷城已入北疆之手二十载有余,天朝久未收服,民心早就偏了,高子嘉率兵入城不仅没有迎来平民迎接,当晚甚至有城内民众袭击军队,虽然高子嘉反应及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把作乱的平民全数虏获,处死了一批煽动叛乱的北疆jian细,但是此事引得朝堂震惊,对那批叛民,大多数人都建议全数处死,而高子嘉也有安抚民众不 当之罪。
对此,宋临宴不置一词,只兴致盎然地停止底下吵,听久了倒也有点感同身受,仿佛高子嘉做的就是万恶不赦的事情。
“臣亦以为,高将军此事做的确实不妥,刚拿下叛城就出了这等事,恐怕也有士兵sao扰平民之因,高将军平日御下如何可见一斑。”
这会儿,听见兵部侍郎中气十足地对高子嘉从身体批判到Jing神批判,把人批的一无是处,就像谁不知道他儿子就在高子嘉手下过活,五年了都没回京一次,和高子嘉是隔着万里山河不对付。
宋临宴挺佩服他的智商的,他这样对高子嘉,他儿子能讨得了好吗,官大一级压死人,高子嘉要是有心对付,把他儿子整死都不是什么难事。
这王侍郎平日里看上去没有那么蠢啊,宋临宴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诸如此类,劣迹斑斑,臣窃以为,高将军近年来虽战功累累,替我朝收回大片领土,但御下不严,麾下士兵甚至做出入城之后jian人妻女的丑事,臣觉得,可将高将军从边疆召回,休养一段时间,先由其副将高其冲暂代其职,再行赏罚。”
说到最后,王侍郎脸上都带上了喜色,仿佛看到了儿子越过千山万里出现在自己面前。
先帝免了高子嘉一年一次的入京述职,此次先帝驾崩高子嘉本应回京,归京之前遭了北疆夜袭,损失惨重,只能告罪继续守着边疆,而高子嘉上次回京,是七年前了。
底下大臣面色各异,有子孙在北疆战场上的此时恨不得也给自家儿孙安上一个御下不严的名头,那王侍郎更是得意洋洋。
“那就如王爱卿所说,拟旨命高将军即刻归京。”
宋临宴懒洋洋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可携三千家将,让庞江暂代其职,小心注意北疆动向,勿要让北疆再生事端。”
“陛下圣明。”
“退朝。”
大臣们走出宣德殿,有交情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京中太平不了喽,高子嘉也不知道怀了什么心思,在陛下登基不久就回来。”
“是啊,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善茬,在京中的时候就闹出过人命,回来不得翻天啊。”
面上担忧有之,悲痛有之,不忿有之,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王大人,留步,陛下命您去泰和殿候着,有事要吩咐。”
声音尖细的小太监赶上疾行的王容卿,行了礼。
王容卿艳丽的脸上出现笑容,客气道,“麻烦公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