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撞进一双漆黑沉稳的眼睛里
H路上新开了家酒吧。
开在离沿江大道近的街头,街头是这条着名步行街的起点,商场店面还不多,稍显落寞,人也相对较少。
这家酒吧的招牌打得大,招牌上一个“决”字龙飞凤舞,门面也大,里面宽敞干净,装修得挺有意思,进门右侧是长方形的吧台,摆了一排的高脚椅,吧台表面晶亮晶亮的,顺着吧台边缘装了笔直的宝蓝色灯条,吧台后面就是酒柜了,整整齐齐的洋酒都摆在上面,酒吧的舞池方方正正的,从吧台边上就有台阶下去,舞池挖得深,在吧台上坐着就能看见整个舞池,林决当初就是看中这个门面中间凹下去一大块才想着租的,W市的酒吧他都混进去看了看,舞池和吧台高度齐平,林决更得意了,估计整个W市里有凹舞池的酒吧也就他这一家,这是个好亮点啊,但李佳欣不觉得,装修好来看的时候,撇撇嘴,说这个舞池跟个地牢似的。
哪像地牢了,林决笑嘻嘻的,这根本就不是地牢,政府大楼才是地牢呢,这个酒吧以后就是他自在飞翔的一方小天地。
林决算算手头里的钱,又急着去银行贷了点才开始招人,条件很简单,只要Beta,招聘启事发出去没多久,林决就招到了五个服务生,两个调酒师,刚开业生意估计也不会大爆,先招这几个吧,林决挠着头,坐在酒吧楼上自己的小房间里算账,这个酒吧把他的积蓄花得几乎一干二净,还在银行里贷了点,接下来就希望第一个月能稍微回本,之后再慢慢积累声誉。
但情况比他想象中的好,第一个星期因为优惠力度大,来得人不少,第二个星期,生意忽然就爆了。
不知道谁先起的外号,管林决的酒吧叫Beta之吧,W市的Beta都往林决这跑,把身份证往吧台上一亮,就蹿进舞池里跟着音乐蹦跶。
林决一开始对生意的火爆程度有点懵,后来仔细一想,自己大概是真吃了性别红利了。在想酒吧营销政策的时候,林决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方启鸥他妈了,一股不明业火蹿上脑门,弄得林决后背直发汗,他捡起旁边的笔在手里转了转,就在本子上用力写了几个字:Beta消费七五折。
物以稀为贵,世界上Beta挺多,不贵,那Beta消费也不能贵啊,W市的Beta一传十十传百,都听说H路有家酒吧专给Beta打折,在哪蹦迪不是蹦,一股脑全往决涌,生意也就火爆了。
林决记得方启鸥他妈说的话,那个自视清高的女Omega,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语气不善,林决坐在对面,呆呆地看着她,那是他第一次见方启鸥的家人,他紧张得手心里冒汗,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怎么和方启鸥他妈打招呼,没想到方启鸥他妈很自来熟,说话不带停地问了林决,多大了,什么职业,什么性别,听到林决磕磕绊绊地回答说是Beta之后,她声音不小地哼了一声,眼角上吊,嘴里嘟囔着,物以稀为贵。
林决自认没心没肺,心大宽容,但还是被这句Yin阳怪气的话给气得不轻,无非是拐着弯嫌弃他是个普通Beta,不是什么金贵娇嫩的Omega,他觉得奇怪,Omega不就是比Beta容易怀孕一点,Beta也不是不能怀孕,方启鸥他妈非要个Omega做儿媳干嘛?
一天接触下来,林决觉得方启鸥他妈算是彻底看不上他了,最让林决愤怒的不是方启鸥他妈不想要个Beta做儿媳,他能够理解每个人有每个人喜好,但没必要捧一踩一,林决觉得自己条件也不差,除了发情期和信息素,Omega有的他都有,但方启鸥他妈就是瞧不起他,晚上方启鸥开车送林决回去,林决心里堵得慌,坐在副座上还掉了几滴眼泪,把方启鸥吓了一跳,把车靠边停住就伸手给林决擦,他手劲大,擦得林决眼角滚烫通红,林决撇头看车窗外面垂下来的树叶,说话都带着哭腔,一顿一顿的,叫方启鸥别给他擦眼泪,林决想起来都觉得丢人,三十多岁了,也当了那么久的兵,居然因为这点事掉眼泪,但方启鸥没笑他,那天晚上他比平常更温柔,把林决的头掰过来,什么也没说,就是揽着他的脖子接吻,把林决亲得没气抽泣了才停下来,和他十指交叉,低声安慰他。
方启鸥具体说了什么话林决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方启鸥特别温柔,一直抓着他的手玩,顺着指关节滑上滑下,说话的声音把整个车厢的气氛都变得黏黏糊糊的,林决昏昏沉沉地听方启鸥给他承诺,说等自己当上了士官,就去参加考学,去军校进修,到时候就能正常晋升军衔了,等到了年纪就正大光明地把林决娶回去,方启鸥带着无限的憧憬和林决谈起,林决听得笑出声,哭过没多久,声音还闷着,他问方启鸥,那我们在哪里办婚礼啊?
就在部队里,方启鸥毫不犹豫,他说,要让整个驻地的人都知道,林少校被我娶回家了。
方启鸥比他小七岁,虽然已经具备了一个成熟军人的气质,但举手投足、言语之间总能看出点意气风发的专属于少年的骄傲味道来,永远热血,永远崇尚理想,就像他的名字那样,启鸥,启程的鸥鸟,羽翅有力,在天际,发出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