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和我一起去看好不好
那只手实在太过于熟悉,林决都不用转头就知道是方启鸥,方启鸥食指上有个凸起的小茧子,隔着衣服按在皮肤上,痒得厉害,他甚至能勾勒出那个茧的形状。
方启鸥和他分享过很多个第一次。第一次演练,第一次打枪,第一次拿了班上体能第一,也包括第一次磨出枪茧,他们俩坐在林决单独的宿舍里,围着方启鸥食指指肚上的那个茧看了半天,它鼓起来一小点,其实有枪茧并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林决也有,甚至很多士兵也有,稀奇的不是茧,稀奇的是林决又一次在方启鸥生命里的一个第一次中留下了痕迹,相对于方启鸥来说,军队是全新的生活,可林决在遇见方启鸥的时候已经在部队里生活了十一年,方启鸥正在走的路他全都亲身探索过一遍,林决耐心地看方启鸥在部队里跌跌撞撞、健气十足地前进,那种感受很奇妙,他甚至察觉不到自己的年龄的变化,方启鸥永远年轻和莽撞,林决和他在一起也总觉得自己是年轻的,至少他的灵魂和二十岁的一样,热血冲动,这种感受一直持续到林决退役,那之后他总觉得自己飞速地衰老了下来,林决说不清楚是这种衰老感是什么导致的,他不知道因为离开了方启鸥还是那一系列事情。
舞池里人贴人,随着节奏跳动,林决艰难地转过身去想把方启鸥推开,背后的人群却开始sao动,把他往方启鸥身上挤,音乐已经进行了高chao部分,舞池人群欢呼一声,周围的人不约而同举起手跟着节奏跳,林决感觉自己正被人推搡来推搡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快看不见方启鸥了,莫名的心慌从心底浮上来,林决想踮起脚找人方启鸥的身影,右脚突然被人重重地踩过,钻心的疼痛,林决几乎是一瞬间想起来那颗子弹穿过腿的时刻,舞池里迷幻的灯光让他头晕目眩,身旁疯狂摇头晃脑的人群让他恐慌,像是一堵高大的黑墙,他在这堵墙前显得渺小无比,林决好像被关在舞池里了,右脚还在疼痛,他试图用手去拨开人群,却是徒劳。
有人把拽住他的手腕,用力把扯向一个未知的方向,林决脚下一个趔趄,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腰已经被方启鸥稳稳地握住,另一只大手贴紧他的后脑勺,把他的推向那方柔韧胸膛。
“别动,”方启鸥贴近他的耳侧,说话声坚定有力,“人太多了,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撞到头的。”
真的有人的肘关节撞在方启鸥的手背上,林决能感觉到饱满的冲击力被方启鸥的手骨化解,最终柔软地落在他的后脑勺上。
静止,和方启鸥在一起总是很容易就能体验到静止。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林决的年龄是静止的,而现在,在步行街上,他们所在车厢里的气氛是静止的,此刻,在吵闹的舞池里,他们也是静止的。
只是一个星期不见,林决就想方启鸥想得不行,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想念这种徒生折磨的情绪,但当方启鸥再次毫无征兆地闯进他的生活时,林决才发现,所有的以为都是错觉。
这算是拥抱吗?林决还在恍惚,为什么方启鸥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呢?严鸣游家门口的那个吻,舞池里的这个拥抱,永远都猜不到。之前的恐慌情绪被方启鸥身体里熟悉的龙涎香信息素味缓慢温吞地包裹,在芳润香味中消失殆尽,心跳恢复平静,可是当大脑逐渐从死机中恢复过来时,它又开始不要命地加快了,因为方启鸥在抱他这个事实一点点地浮出脑海,刺激每一根神经。
他挣扎着推开方启鸥,看到方启鸥的瞳孔里在舞池变换的灯光下折射出不同的漂亮颜色,这曲音乐已经进行到了尾声,人群正在进行最后一波sao动,随着最后一个重音的落下,前所未有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酒吧,方启鸥突然抓紧林决的肩膀,大声地问:“你还喜不喜欢我?”
这句问话被欢呼声吞噬,但林决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看到方启鸥眼睛里透出一层不自信。
他正热切又害怕地等着自己的答案。
一曲新的音乐响起来,和上一曲的最后一个重音相呼应,这支舞曲依然以重音开头,林决张开嘴,小声地回答:“喜欢。”
方启鸥看到林决嘴巴动了几下,却听不清,他不知道林决回答了什么,紧张地凑过去:“什么?你说什么?”
一只手用力地拍拍方启鸥的肩膀,方启鸥转过身,被满脸凶相的男人吓了一跳。
“你们俩能出去谈恋爱吗?”男人很不耐烦,“杵这很妨碍人蹦迪知不知道?”
什么叫谈恋爱?林决觉得无语,他刚想出声反驳,又被男人一句话堵了回去。
“在舞池里站着不动光亲嘴,”男人鄙夷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你们买巡演票就是进来亲嘴的?”
莫名其妙,哪亲嘴了?林决受不了了,他一脸疑惑,想拉着人问个清楚,手腕又被方启鸥拽住,方启鸥看起来心情不错,趁着音乐声大,说话声也大起来:“对不住啊,我们这就换别的地打啵,实在不好意思!”
打个屁的啵,林决气鼓鼓地一步作两步冲上舞池的阶梯,从后面绕回吧台里,斜眼看着慢慢悠悠接近吧台的方启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