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是我白日里做的漂亮梦
“我买你的票行吗?”林决有些犹豫接受这个邀约,他尽量想把两人之间的界限划清楚一点,如果真的不想和方启鸥扯上关系,他应该直接拒绝的,但汉十六的演唱会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饵,他没办法放弃。
方启鸥知道林决的意思,如果真的把另一张票卖给了他,那这个邀约就变味了,他喝了口酒,从吧台前的高脚椅上下来,语气强硬:“不卖。”
“明天开场前半个小时我会在场馆外等你,想看就一定要来,”方启鸥顿了顿,又强调一遍,“我就等你半个小时。”
林决感觉自己被方启鸥捏得死死的,对方好像看透了他所有心思,他一直到酒吧打烊,才决定好要去演唱会。
怎么说这也算是一个约会,林决咬着牙刷去拨弄自己的头发,确实太长了,还乱糟糟的,额角还有几颗小痘痘,红肿疼痛,林决把脸洗干净,又看向镜子里那一头野蛮生长的头发,决定明天去剪剪。
穿什么也是个问题,林决拉开衣柜,把那方不大的衣柜打量了个遍,里面工装裤和黑色T恤居多,平日里酒吧总是要进新酒,搬来搬去的,穿的简单点好做事,但明天不行,林决弯下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拽住一条水蓝色牛仔裤的裤脚,用力往外扯,一大团洗干净没来得及折随便塞的衣服也跟着被拽了出来滚落在地上,林决茫然地抓紧牛仔裤,看着脚边一件又一件基础款T恤,一件白蓝条纹的长袖衬衣皱巴巴地缩在一起,看起来和牛仔裤还算搭,林决把衬衫捡起来,用力抖了几下,在镜子前比划,不算难看,就是有点皱,明早再熨吧,林决叹了口气,把掉在地上的衣服全部塞进衣柜里,躺进柔软的大床。
事实证明,他应该再挑一挑衣服的。
林决黑着脸从理发店里走出来,忍不住上手去揉额前的刘海。
大概是穿得过于清新和装嫩,理发师在认真端详了一分钟他的头之后,用了一个小时半把一个看起来不拘小节大大咧咧的粗糙男人变成了发型Jing致穿着清爽的阳光少年。
问题是他已经三十三岁了,林决看着镜子里拥有了细碎刘海的自己,看出了厚重的不属于三十三岁的少年感。
他走进酒吧,对着镜子抓刘海,把从仓库里走出来的陈讳吓了一跳。
林决看了眼陈讳,昨晚听到方启鸥夸他而生的气又浮上来,酸溜溜地交代:“我今晚有事,你等会盯紧点,把杯子提前擦一擦。”
“知道了,”陈讳沉闷寡言,但面对反常的林决还是多嘴了一句,“去约会?”
也不算吧…林决脸颊发烫,低头打量自己一身装扮,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还是忍不住期待地问陈讳:“这样还算行吗?不难看吧…”
“不丑,挺好看的,”陈讳难得地开口说了长句子,“人收拾干净之后Jing神多了。”
林决得意起来,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陈讳的下一句话又把他气得头疼。
“显年轻。”
方启鸥捏着刚出的纸质票,在场馆外走来走去,离开场只剩几分钟了,林决还没来,他等得着急,站在这等的时间里已经有不少卖荧光棒的人来询问是否要买了,又一个年轻女孩来问要不要买,她手里只剩最后几根了。
“给我一根吧。”方启鸥叹了口气,不可避免地失落起来,林决大概是不会来了,他上下摸口袋,摸出几张零钱,递给年轻女孩。
“这么小气?也不给我买一根。”
身后人说话还带喘气,略微有些不满地抱怨,方启鸥眉角一跳,转身去看林决,林决像是跑了不久的步,弯腰把手掌撑在膝盖上,喘着气,风灌进他宽松的衬衫里,把衬衫吹得饱胀,像一面柔软的鼓,又像一只即将起飞的鸟,他换了新发型,原先长乱的头发被打理得整整齐齐,额前的刘海被细汗打shi,在闷热的夏日黄昏中,他是唯一清爽又干净的存在。
方启鸥感觉到说不出的高兴,面前生动又健气的林决,和记忆里的那个他重合起来,蓬发而充满活力,像是一颗饱满多汁的橙子,从内到外都散发着清香。
如果他是Omega,那信息素一定是活泼的橙香,但他是Beta,不过没关系,他眼睛里的生动光芒就是他的信息素。
“给…给我两根吧。”方启鸥手忙脚乱地想再找出几张零钱,年轻女孩却发现检票处即将关闭,替面前两个男子着急起来,把两根荧光棒往方启鸥怀里塞,推着他往检票处走:“送你们了,赶紧走,要不然赶不上了。”
方启鸥来不及和女孩说谢谢,匆匆地拿纸质票去检票,林决跟在他身后,回头朝着女孩点头致谢,等进了检票处林决才平复好呼吸,他和方启鸥并肩走进漆黑一片的通往场馆内部的走廊里,长呼一口气给方启鸥解释:“路上堵车了,我跑过来的,还好赶上了。”
场馆里的人群沸腾起来,欢呼声和尖叫声像chao水一样涌进这条狭窄的走廊,把这方空间淹没了个彻底,场内的热烈情绪也顺着水传递过来,林决脑袋发晕,只觉得自己好像在一片水下,耳边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