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的士兵走后,寇行云也起身穿上了外袍,等他到了将军霍传飞的房间,霍传飞刚好把那封信函看完。
看见寇行云进来,霍传飞道:“信函的内容你已看过了?”
寇行云点头,霍传飞很器重他,先问他觉得此事应当如何处理。
寇行云知他爱才,不是气量狭小之人,因此也不遮掩,直言道:“此信函涉及诸多军中机密,若是让蛮夷得手,于我军大大不利,但若直接截下信函,蛮夷亦会更加警惕。自入冬以来,我军与蛮夷已胶着许久,难分胜负,依属下看,这信函倒是天赐良机,不若将计就计,对信中机密信息加以改动,以此误导敌军,如此,敌军动态将尽在掌握。”
霍传飞面上不显,目光中却流露出赞赏之意。
“京城那边…”
“蛮夷在京城中必然安插有探子,此事不宜打草惊蛇,还是等驱逐蛮夷再禀告皇上,将卖国贼子一网打尽,免得洛千江和蛮夷事先察觉,那就功亏一篑了。”
霍传飞点头称是,两人商议定后又就种种细节讨论了一夜。
第二天夜间,一个易容成送信人模样的士兵悄悄出了城,按照从那个送信人口中探得的消息在约好的地点与蛮夷的人接了头顺利送出了信函。
之后蛮夷的行动果然依照信中的信息而定,尽在霍传飞与寇行云的掌握。
寇行云带着士兵事先做好埋伏,以有备打无备,岂有不中的。那蛮夷吃了几次败仗才醒悟过来自己早已着了套了,但为时已晚。接连战败,蛮夷人士气低迷,兼之之前冬天时边境严寒,蛮夷人长居此地,不畏严寒,然而寇行云手下许多从南方招募来的兵不耐严寒,病倒许多,这才让战事吃紧,如今,天气回暖,蛮夷人没了这个优势,势头便渐渐颓败下去了。
时年六月,经过近一年的战事,两座失陷城池均已收复,蛮夷终于退回边境线,送出了降书。
皇上龙颜大悦,命将领班师回朝,他要好好犒赏三军。
霍传飞身负守卫之职,恐蛮夷人趁虚而入卷土重来,因此只令寇行云带部分将士回朝。
浩浩荡荡星了一月,终于到了京郊。离京城还有十里,洛千江率领众多京官已等在京郊官道上,迎候寇行云一行人的到来。
半年牢狱之灾加上近一年军旅生涯,寇行云早已沉静许多,见到洛千江,国仇家恨叠在一起竟能不动声色,虚与委蛇。
第二日踏上金銮殿面见皇上时,寇行云不免心chao澎湃。大将军的任命下来时,他竟觉得有些不真实。
旁边的官员推了推他,“寇将军,高兴傻了?还不快谢恩!”
寇行云如梦初醒,叩首领旨谢恩。
晚上的庆功宴结束后,寇行云才得以单独面见皇上。
皇上比白天时候在金銮殿上随意许多。
“霍传飞很是赏识你,传信来对你赞不绝口,让朕一定好好犒赏你。朕虽远在京城却也经常听闻你的种种事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朝又出一员大将,实乃朕之幸事。”
寇行云拱手,“陛下谬赞。”
皇上话锋一转,“霍传飞的信里还说了另外一件事,丞相洛千江…你可知叛国可是重罪,若没有真凭实据…”
寇行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呈上,“此事千真万确,证据确凿。这是当日洛丞相送给蛮夷的信函,被我们拦了下来。当日送信的人我也一并带回,此时正在城外和我带回的士兵在一起,随时等候陛下召见。”
有内侍接过信函呈给皇上,皇上瞥了一眼,沉沉开口道:“确实像是洛卿的笔迹。但万一是有人模仿洛卿笔迹…”
寇行云道:“当日我们将计就计,留下信函原件,使人模仿洛丞相笔迹另造了一封信函,虽然军中人才不比京城,但那人模仿他人笔迹亦是一绝,他说,但凡模仿笔迹,总归不能一气呵成,总会有修改、细化的痕迹,因此原迹会更连贯,而模仿的笔迹更加生硬,失之自然。下官入京后,也曾派人去探访了京中有名的模仿他人笔迹的圣手,他亦证实了这个说法。”
皇上听罢,久久不发一言。寇行云垂手候在一旁。洛千江从前是太子太傅,与皇帝有师生情谊,寇行云知道,要给皇帝足够的时间去消化此事。良久,皇上重重叹了一口气,“既如此,朕便派你负责此事,定要将洛相叛国一事彻查到底!”
寇行云领了旨。
皇上疲倦地挥了挥手,“你去吧,今日朕乏了。”
寇行云不动如山,“陛下,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
走出内殿,寇行云重重呼出一口浊气。从前他淡泊名利,不求闻达,如今,才发觉这权势还真是个好东西,无怪乎这么多人挤破了头追求它。
因为权势,当日洛玉成敢当街纵马伤人,让他下狱,也是因为权势,今天自己才能一雪前耻。
黑压压的官兵在寇行云的带领下将丞相府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仿佛暗夜中索命的鬼差。
肃杀的气氛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