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至时,寇行云回到了府中,季林在门前已来回转了半个时辰了,看见他的身影,远远地便急急迎了上去。
“你可回来了!”
刚说完这句季林便注意到寇行云的脸色不太好。
“发生什么事了?皇上跟你说什么了?”
寇行云定定看着他,沉声道:“洛玉成被皇上抓起来了。”
季林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那天咱们明明和他一起出了城,看着他离开的,除了我们,也没人知道他的行踪啊!”
寇行云颓声道:“是他自己回了城。”
两人进了府中,寇行云告诉了季林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可两人也依然无法理解洛玉成明明已经出了城离开,为何又要折返城中自投罗网。
“这…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季林踌躇问道。
洛玉成此次是必死无疑,皇上不可能容得下他,至于寇行云,皇上已对他起了疑心,他自身难保,更别说再像之前那样保下洛玉成。
寇行云道:“我要去见洛玉成一面。”
“你疯了?你现在怎么去见他?你现在去见他岂不是更落实了皇上对你的怀疑?你还要不要命了!”
季林连珠炮似地抛出了一大堆问题。
寇行云不为所动,“你难道就不好奇洛玉成为什么又回城吗?”
“我不好奇!再说了,你那点好奇心和小命比起来哪个重要啊?我告诉你他为什么回城,小少爷心比天高,你知道了人家的秘密,还以此要挟折辱他,他恨你,所以就陷害你,想借皇上的手杀了你。”
“不对,在将军府的时候他有大把的机会可以杀了我,为什么那个时候他不动手呢?反而要等到我都放他走了,他却又悄悄回城散布谣言,然后还不离开,乖乖等着官兵来抓他,这样岂不是把他自己也搭进去了?”
季林对此不屑一顾,“在将军府下手,你武功那么高,他能得手吗?至于等官兵来抓,也许他就是一心向死,想和你玉石俱焚。”
寇行云想起无数个夜晚,他在洛玉成身上毫无防备睡着,除了在刑场那次,他从来没有感受到洛玉成对他产生过杀意,不过这些就用不着对季林说了。
“不对,他如果一心向死,当初就不会提出要做你的药人。”
“也许,他知道你当时在门外,故意演给你看呢?”
寇行云忍不住微笑,“你觉得他像是有那种心机的人吗?”
季林暗暗翻了个白眼,“他没那个心机,他只是知道怎么样不用面见皇上就能把谣言吹到皇上耳朵里,让他对你起疑罢了!”
“总之,他原先确实是想离开的,至于后来又回来,一定是因为中间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改变了心意。我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林拿他无可奈何,“合着我刚才说了半天都白说了是吗?你就是不相信他恨你,想杀了你?”
“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了解他多少?你遇见他的时候,他不就是个飞扬跋扈罔顾人命的小少爷吗?”
寇行云深深皱起了眉,想到他们初见那日,他从他坐骑的马蹄下救了一个小孩,当时情景太过紧急,事后想起,洛玉成其实是勒马了的,只是那孩子出现得突然,马匹速度又快,勒马也已来不及。后来他鞭打他,也许是因为他抱了他,洛玉成害怕被他发现身体异常才如此恼怒。
寇行云心中自嘲,自己竟已爱怜他到如此地步了吗,自己所想的这些,他已分辨不清是当时事实如此,还是因为他喜爱洛玉成,因此对自己回忆中的他作了美化。
“他真心恨我,想杀我也好,我总要听到他亲口对我说才肯死心。不然,让我带着心中诸多疑问坐视他被皇上处死,我余生难安。”
季林心知自己不能说服他,叹气道:“你可想好了,你这一去,在皇上那里就没有退路了,非但做不了你的大将军,甚至还会有性命之虞。”
寇行云微微一笑,“我本就是闲云野鹤,追逐权势就是为了报仇,如今…”他想到自己和洛玉成难以厘清的恩怨,不由黯然,“这将军之位我并不贪恋。至于你说的性命之虞,若所爱之人宁愿赔上自己的性命都恨不得要杀了自己,留着这条命,又有什么乐趣呢?洛玉成连相忘于江湖的机会都不肯给我的话,重入轮回,爱恨皆消,到那时我和他再清清白白地相爱,也未尝不可。”
季林被他这一番言论说得默然。
寇行云见他不再反对,微微一笑,便要动身。季林拦住了他。
“既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你知道我一向是追随你的。你若有本事将洛玉成救出来,我可以带你们去一个皇上找不到的地方。”
寇行云讶然,“季兄弟,你不必…”
季林打断他,“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以为你这大将军跑了,我还能安枕无忧?更何况,季某的命是你救的,若不是你,季某早死在边塞了。季某没同你说过吧,我有个师父隐居已久,他那个地方,可谓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