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梧叶送寒声,夜深篱落一灯明。
深秋的夜已是凉意侵人,空荡冷清的殿内烛火长明,皇帝身上仅着里衣,随便披了件外衫,盘腿坐在榻上,手持书卷夜读。
殿门吱呀响起,送进一阵夜风,灯上烛火随之跳动闪烁。侍奉的老奴江如海走了进来。将手中的黑色大氅披在了皇帝身上。
“皇上,更深露重,要小心身子哪!”
皇帝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视线仍旧不离手中书卷。
江如海静静侍立一旁。
过了片刻,皇帝闲闲问道:“最近朝中官员们可有什么异动么?”
江如海恭敬答道:“兵部尚书傅执礼最近新得了位千金,在家中大宴宾客,就是正常宴饮,没什么特别的。其他倒也没什么了。”
“唔,寇行云呢?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
江如海静默了一瞬,“锦弦失踪了,已好几日没消息了。”
“锦弦是谁?”
“回皇上,是您安排在寇将军府中的眼线,负责监视寇行云和洛玉成的,当初您说,洛家那小子若是有什么异动,锦弦可以先斩后奏。”
皇上翻动书页,看上去不甚在意的样子,“嗯?那她是被寇行云发现了?”
“不像,这几日将军府也在找人,应该还没发现锦弦的身份。”
“那洛玉成还活着吗?”
“已好几日没露面了。”
江如海看了一眼专心看书的皇帝,迟疑道:“皇上,说到寇将军,有一件事,老奴…”
皇帝掀起眼皮瞥他一眼,“有话就说,支支吾吾地干什么?”
“最近城西一带,在孩童之间流传一首歌谣…是,是这么唱的,贤将威名无相匹,湛君苛税不知几,不知几,不知几,紫微星落…行云起。”
这“湛”字正是当今皇帝的名讳。
皇帝不知什么时候已放下手中书卷,江如海念完最后一句,皇帝将手中书卷摔到桌上,怒喝一声,“放肆!”
江如海“扑通”一声跪下,以头点地,“皇上息怒,息怒!”
皇帝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平复了心情。
“你刚才说,这歌谣在城西一带流行?”
“正是,只是几个孩童胡言乱语。老奴也是有个在城西当职的远侄无意间听到了,才告知老奴。”
皇帝若有所思道:“这,贤将,、,行云,无疑是指寇行云了,可他的府邸在城东啊!这事和他会有关系吗?”
江如海跪伏在地,不敢说话。
“寇行云在干嘛呢?”
“听说,寇将军这几日闭门不出,也不见客,每日在府中喝得酩酊大醉,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那洛玉成有几日没露面了?”
“回皇上,已七八日了。”
“锦弦是哪天失踪的?”
江如海想了想,“说起来,正是和洛玉成同一日不见踪迹的。”
“去查明歌谣是从哪开始流传起来的,找到传播歌谣的人。这事先别惊动寇行云,找到人再说。”
隔日傍晚,城西私塾的大门被人粗暴踹开,一列官兵鱼贯而入。洛玉成背对他们在庭院中执帚而立,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对为首那人微微一笑,“等你们很久了。”
入了天牢,洛玉成却咬死不承认寇行云与此事有关,只说自己不满当今皇帝苛捐杂税,滥杀老臣,又仰慕寇行云贤名,才作了这首歌谣,而并非寇行云本人授意。
只是洛玉成的父亲洛千江本就是因犯了叛国罪被处死的,寇行云又从洛府带走了本应一同处死的洛玉成,而应该身在寇将军府的洛玉成又莫名其妙出现在了城西,还作了这样一首大逆不道的谋反歌谣,这一系列的联系实在让人难以相信洛玉成的解释。
狱卒们不满意,用了鞭刑,洛玉成被打得伤痕累累,却依然坚持这套说辞,
皇宫内殿,皇帝看了呈上来的讯供结果,眉头紧锁。
“洛玉成怎么跑到城西了。江如海,你信他这套说辞吗?”
江如海惶恐道:“这…老奴不敢置喙。”
皇帝不耐烦“啧”一声,“有什么想法就说。”
江如海行了个礼道:“那老奴便说了,说错了皇上勿怪。当初寇将军向皇上讨了洛玉成去,是说两人有私仇,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洛玉成非但没死,据锦弦所报,两人一度同寝同食,姿态亲密。也许两人之间关系并不像寇将军所说那般。洛玉成作了那歌谣,严刑拷打之下仍不承认是寇行云授意,反倒显得可疑,看上去倒像是拼了命也要维护寇将军一般。”
皇上听罢沉yin良久,“你觉得这件事,寇行云是主使?”
江如海摇头,“老奴不敢妄言,而且即便事实如老奴刚才所说,此事也还有诸多疑点。洛玉成与锦弦同时消失,也许是因为锦弦发现了什么,洛玉成因此离开将军府来到城西,而根据寇将军这几日的表现看来,他应当是不知情的。再者,前丞相洛千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