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惊讶抬头,他扑向云层,“我不想待在这里.....”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他身立高楼,楼下所有人都像已逝者,他去产检,看见有人穿病号服,他回家,不由自主观察街边小吃店里忙碌的老板,他躺在床上,利琳和枪声掐着脖子要他清醒,“他们......”他垂下脑袋,“他们好像没走,许致,我能看见.....谢忻在水里,利琳就在阳台上,她每天都盯着我,问我为什么要害死她.....对不起....我只是害怕.....”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她们.......”
云层被打湿了,云深处轻轻轰鸣小闷雷。
“.....可是我....”
“那你把我带走。”
发着红光的脸庞被男孩的拇指缓缓抚摸,许致将小哭包眼睑下小河抹匀,泪腺却因此而排挤得更多,如饮饱水的小海绵,搓红了凝美眼角,揉成锦绸交错的晚霞,“我以为只要忍受着交换,一切都能变好.......从没想过去改变,我好蠢,到头来,都是无用功.......”
烫,身体里难道有座小温泉,泉水柔软,黏人,许致翻他过来,他便头枕在结实的手臂上;许致才低头,他就抬起下巴静候着,床头灯把睫毛下照出小片灰影。
他停顿片刻,接着,他握好心上人的肩膀,心上人全心全意、正在亲吻他。
"不,不是你,老师,"他掀开柳昭发丝,托起他凝视着,"是我,我.....我太固执了,我以为这样能表现出有多爱你,但是其实.....我的固执在伤害你,我居然还为此骄傲,将其当作诋毁你不爱的证明。”他说完沉默了片刻,柳昭忍不住去安抚绿眸,想告诉他这一切都没有关系。
“.....柳昭.....”
".....对不起,我不是真的希望你走,可是我又是因为别的原因才叫你回来......我对你太自私了,许致,你不该对我这么好。"
柳昭红红的脸上黑黑发亮的眼睛,他现在是农家院子里质朴待嫁的小姑娘,才剥完玉米,初遇到坦诚正直的大军阀了,大军阀扛着枪要带她走,她那股姑娘家的害羞、田间地头赋予的与自然亲近而与生人疏远的善良本性正在阻拦她。
他捉住快要缩成一团的小猫,“没关系,”猫爪在他手里打颤,他干脆捂紧,拉开猫掌贴在自己胸膛左侧,“老师,看我,没关系的,”柳昭被他托起来,黑宝石在鳞波之中下沉,却有痴心人愿意扎进刺骨海水里打捞它,“她们不是因为这个来找你的,老师,她们难道不知道你在保护她们?”
他们滚到一块儿去了,水到渠成,柳昭倾泻的情感也像水流,给什么容器,他便适应什么棱角,永远被动身处逆境,要他突破包裹自己的这层膜,不顾一切地站起来,把心意敞开给爱人看,简直比小行星撞地球没灭绝恐龙还稀奇。
“因为你过得不开心,所以她们不愿意离开你。”
"还有.....老师,我调查过,谢忻的事、美发店的遭遇,目前还没有证据能表明和你哥哥有关,"他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攥紧了,手背鼓起几根青筋,他放手一搏,把小船推离彼岸,渡客还愿不愿意上来?"或许我不该说,可是有些事你必须知道,这对你不公......."
男孩清清嗓子,直起身,把柳昭也抱起来,两人互相面对着,柳昭扶着孕肚盘腿,许致也盘腿,他们脚尖对着脚尖,衣冠凌乱,各自的呼吸都捉襟见肘,但彼此眼里都生出一种纯粹真挚的光彩。
他接住小猫的嘴唇,尝了一会儿,听见小猫被压着急急叫他,呼唤他,他沉醉得几乎忘记回答,但他一定要回答:“老师....你哪里蠢?希望别人变好怎么叫蠢?"
“老师,我已经二十一岁了,我很确定这辈子不会再遇到其他人,所以......能不能让我从你这儿拿一辈子的免费券?"
青年闻了闻柳昭唇上暗香,感觉满足了,就连嘴皮也没碰一上一碰,就移开头。
可偏偏有人切开薄膜,水流自由自在地流淌了,去他愿意去的任何地方。他去了一圈又
黑眸极快地收缩了一下,你不慎触到只胆怯谨慎的小耗子,它也会这样反应。“老师,不要忘记我对你说的话,”青年抵住他额头,如两只斗角的公羊,但许致准备赶走的是那个决意要把心上人往深渊推下去的柳昭:“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的内心,我知道,她们也知道,你肚子里的小人,以及阿七阿彩知道,连阿至都知道,老师,你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尽管.....”炽热大手依然按住抽噎颤抖的胸骨,柳昭有完好的四肢,干净的皮肤,他的头发乌黑柔亮,脚掌匀称小巧,可是他偏偏没有一颗不那么支离破碎、能支撑着他夜里渡河,在看到灯塔前绝不沉沦的强大内心,“.....你总是用别的方式对待你自己。”
他难以置信地睁眼,话还没出来,雨水这时候就落下来,情人温柔地填上他的小缺口。柳昭被淋得想揪住云朵暴打一顿,又想抱着云朵揉在身上,把其中雨露浇进身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