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我睡得安稳,醒时就瞧见凌霜君穿好了衣服,抱着凌霜靠在床头调息。
他神色平静,一如往日。
这一年并未让他有什么改变,修仙最早修的就是心性,虽不至于把感情全抛开,但日日参悟,自当是将不少事放下了。
就我所知的,世人想要修仙,为追名逐利或是与天齐寿的有许多,能真正踏入仙途的极少。引气入体简单,筑基却能卡住无数人,是修士最早遇上的难关。
多数时候,修仙是有所求而不强求,有所念而不执迷,然而人总要为外物所困,不论是爱恨喜悲,还是酒色财气,总放不下,也就没法筑基。
到往后更是如此。所以有许多东西修士本就不怎在乎,加上道心坚定,不会轻易受到影响。
我觉得这点很好。只是偶尔会觉得我是个例外,不过这实在是看高自己,芸芸众生之一罢了,哪有什么与众不同。
我也坐起来,从储物戒里取出书册。
许多典籍是前人探寻天理,后人将其整编成册,传之于世,逐渐就成了世人公认的论调。说是多读就会有所感悟,或许是我天资愚钝,至今未看出有什么特殊来。
不过我对他人想法有些好奇,因而储物戒中放了不少书,从传世典籍到话本小说,林林总总塞了好几个箱子。只以往每日都在练剑,堆在那总想不起来看,现在伤到了,也算是恰好。
然而我忘记了以往不论是我姐还是掌门,即使是宗主也不希望我与凌霜君走的太近。于是这之后,在我屋里待着的凌霜君就被韩宗主礼貌地请了出去,而我,被训了一顿。
“鹿鹿啊,”韩宗主说,叹了口气,“要注意身体,知道吗?这种事什么时候都能做,但现在养好身体最重要。”
“我早跟如似说了让她找几本书教教你,她老说到年纪就知道了,现在倒好。”韩宗主的语气像是我做了十恶不赦的事。
我指向塞到角落的包裹:“书在那。”
她笑容和善,给我了一大堆温养身体的药:“嗯,好,原来鹿鹿有看过书呢,那身体养好了就去山下玩个几年吧。”
众所周知,我不是很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而城镇里到处都是人。但是宗主那么说,我就应下。
养伤的日子过的很快。也可能是因为修仙之后我对时间的变化不大敏感,不过修士几乎都是这样,动辄千百年的寿命里,每一日都不值得太过在意。我每日看着书,偶尔与凌霜君或是黎天歌聊上几句,就好的差不多了。
我姐和掌门近来似乎很忙,没见他们出现过。
有些担心是不是我的举动给她们带来了麻烦,但愿不是。
这些日子里,要说有什么变化,一是凌霜君的修为恢复到筑基期了,重来一遍总是很快;二就是黎天歌仗着我不能打他,我姐也不在,说话变得越来越没分寸。
他前几日对我说:“师尊啊,你现在打我是不是能算成残疾人蓄意伤害未成年人,这个在刑法里面好像有……”
然后再次被凌霜君丢了出去。
我寻思他这么放肆确实该打。所以确认无碍,可以动用灵力后,我拎起寒光,准备如先前所说,和他谈谈人生。
在此之前我用符咒摆了几个防御阵法。
黎天歌手里拿着练习用的木剑,看着我,神情抑郁,格外委屈地控诉我:“你不仅背着我找对象,还要挑对象不在的时候打孩子,太过分了,我要去告状。”
我寻思师父找道侣和徒弟有什么关系,也就凡间夫妻续弦要考虑孩子心情,再说我也没找。想了想,别人的身份他都知道,唯一可能被误认成道侣的只有凌霜君,我就说:“是朋友。”
黎天歌嘴角一抽,很是不满地抗议:“就算我母胎单身你也不能那么骗我啊师尊!我又不拦着你找对象,你们的相处方式像朋友吗,那种相处方式就差按着我的头逼我吃狗粮了好吗,骗小孩是不对的——我也想要白发美女呜呜呜冲国人谁不喜欢白发美女呢。”
所以说,凌霜君真的是男的,解释过为什么还不信。我再次强调:“他是男的。”
黎天歌理直气壮:“美女就是美女,和性别没有关系!长的好看都是美女!”
难以理解,就像我难以理解他觉得我和凌霜君的相处不像朋友,而是更像道侣那样。
我拔出寒光。
见我拔剑,黎天歌收敛了表情,他下意识咬住下唇,抓着剑柄的手带点颤抖。
打他和打木桩没有区别。不对,还是有些区别的,木桩比他更耐打,我还不用考虑要是不小心把木桩拦腰斩断该怎么办。
黎天歌根本躲不开我的攻击,他疼得差点哭出来,不过硬是忍着。
最后一剑刺向他心口,我清晰感受到与那天相似,但又不完全一致的灵力波动。与此同时,发动的护山阵法击破了我布下的防御。
在真正伤到黎天歌之前,我变式以灵力替他抗下阵法被多次削减过的攻击。
他晃悠几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