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正道:“许岩,你不懂么?”
许岩声音发飘:“是吗,那就算了。无所谓,反正我爱的是你不是他,我犯不着给他赔罪,我不过是为了你……凌正,外面好冷,我们走吧,回到温暖的屋子里去。我好想你,我想抱你,我们好久没做了。你忘了吗?有次我们吵架,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你突然就强吻了我,把我抱到床……”
“许岩!”
死缠烂打。这个词在脑海里不断放大飘荡,就像一枚象征着下贱与无赖的标签。许岩强撑着站在凌正面前,头脑恍惚,说道:“我知道了,一定……一定是因为你爷爷的寿宴上,我……凌正,带我去见你爷爷好吗?我错了,我一定会好好跟你爷爷道歉。我会哄到他老人家开心,然后我们就可以……”
“你说谎。”
凌正焦躁地打断了他的话,似乎不愿再听他重复过去:“许岩,我爷爷讨厌你。我最敬重的长辈不认可你,我们怎么能在一起?”
这时,凌正忽然甩开了他的手,力道大得许岩手背刺痛!凌正呼吸急促,似乎忍无可忍,对着许岩大声说:“我不会去跟你吃饭,我们分手了!彻彻底底,我没跟你开玩笑。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理由要坐在一起,面对面吃饭,你懂吗?!”
“……”
“……”
许岩茫然无措地看了他一眼,旋即眉开眼笑,仿佛听不见他说什么似的,攥着他的手说:“凌正,现在都五点多了,该吃晚饭了。我们去吃饭吧,吃你最喜欢的拌面,还坐在二楼靠南边窗户的位置怎么样。对不起啦,我不该说你口味奇葩,说你吃的都是老头子才爱吃的东西……”
许岩软绵绵地说道:“我懂啊,你最喜欢吃西红柿炒蛋,还总是说第四窗口的大叔炒得咸……”
“……”
许岩拼命地摇头,他想说“你就是凌正”,但泪水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下,染湿了前襟,阻断了他的回答。他哭得没有一点声音,凌正却依然冷冰冰地说道:“你说错了,我比你想象得龌龊得多。我就是一个趋炎附势、不择手段的人,但我别无选择。你说为什么?一个私生子,从小在见不得光的家庭里长大,几乎所有人都唾弃他、践踏他,连他的母亲都掐着他的脖子说恨他。许岩,你见过家宴上他们是怎么对我的。我算什么?一个可有可无的孤儿,所有人都羞于启齿的罪孽。他们对我客客气气,可谁心里都看不起我,恨不得我和凌家毫无关系。”
凌正转身不看他,声音冰冷:“那又怎么样。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死缠烂打,我们就能回到过去了么?”
凌正手臂一僵,感到呼吸窒闷,双眼模糊。隔着墨镜许岩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继续战战兢兢地握着他,眼里不自觉地涌出泪花,挤出一丝笑容说:“我一个月前……就一直在联系你。你那边应该很忙吧。其实我也挺忙的,前两天刚从家里回来,准备考试。我还奇怪你怎么杳无音信,结果你就给我发来消息了,太好了……”
凌正把头转向许岩,望见那双泪眼,又转了回去,避免与许岩四目相对。他声音冰冷,没有丝毫的感情:“我有些疑惑,过了这么久,你究竟把我当成一个什么人。男神?偶像?满足虚荣心和自我幻想的工具?我在你眼里到底被神化成了什么样子,让你觉得我会是一个没有私心,没有阴暗面的大傻瓜?”
他哭得十分伤心,不知所措地站在
许岩怔住了。他目光呆滞地站了好半天,良久才重新看向凌正那副冷酷的墨镜,嘴唇颤抖道:“好啊……你……你以为……你一个人说分手,就算分手了吗?”
这句话几乎把许岩钉在了原地。死缠烂打。他没想到这个词有一天会出现在自己身上,更没想到说这话的会是凌正。他忘记他和凌正有多熟悉,熟悉到如果哪天他会被一句话伤得千疮百孔,那说话的人只可能是凌正。
“许岩。”凌正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就像短信上说的那样,我们分手吧。”
“凌正……”许岩呜咽道,悲哀地发现即便自己沦落到这种境地,一旦凌正说起自身那些悲惨的往事,他还是想拥对方入怀,给予那几分凌正甚至不愿要的安慰。
口,许岩便温顺地拉住了他,手指如同卑怯的蔓藤,渴望又害怕地绕住他宽厚的掌心,冷汗黏腻地交融在一起。许岩换了很多角度扣他的手,仿佛生怕和他有一丝缝隙,更怕他下一瞬就会消失不见。
“你错了,我就是这样的人。”
许岩声音发颤,泪水忽然便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我知道你恨你爷爷,你讨厌凌家的人,讨厌他们害死了你的父母,害你和安安孤苦无依……你爱憎分明,从来不会趋炎附势地讨好他人,更不会为了讨你爷爷的欢心就改变自己。我总是想,真的太好了,我爱的是这样一个率真善良的人,而不是那些谄媚的家伙……我那么爱你,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分明……”
“你不要去了,许岩。”凌正还是不看他,“爷爷见到你根本不会开心,你最清楚这一点。你令他生厌,他连想到你的脸都会发怒,你去给他道歉就是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