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靳子辰抬头看向许岩,一瞬间被那双眼里蕴含的感情搞得手足无措。他至今都无法准确描述出许岩那晚的眼神,糅杂了震惊、疑惑和一丝近似于爱情的萌动,话语的含义却清晰明了,再平淡不过地从许岩嘴角逸出。
对方在等他改变主意。
“你说什么?”许岩低头拨弄酱碗,漫不经心,“我没听清。”
靳子辰双手紧攥,搁在膝盖上,俊逸散漫的眉宇紧紧蹙起,就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十字弓。又过了几分钟,他抬起头,双眼凝重得像结了冰,一字一顿,连试探的口气都抛在了脑后。
“我们交往吧,许岩。”
许岩的目光仿佛将自己脊背剜出了无数只钻着冷汗的孔。靳子辰觉得恼火又觉得困惑,因为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尝到如坐针毡的滋味,竟会是在一个毫无威慑力的Omega之前。许岩盯着他半晌,见他依然没有改变说法,便垂下眼睫沉默不语。靳子辰坐姿僵硬,等待着对方的回答,就像一个苦苦等待暗恋的女孩回复情书的小男孩,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动,充满了惧怕受拒的焦灼。
“靳子辰。”
良久,许岩抬起头,说:“我只有一个问题,你能答上来,我就同意。”
靳子辰心脏狂跳:“你说。”
“你从小到大。”许岩注视着他的双眼道,“和多少人交往过?不用说喜好,能把他们的名字和数量搞清楚么?”
“……”
靳子辰语塞,脑子里顿时成了一团浆糊。和多少人交往过?说出每个人的名字?简直就像是指着一片夜幕让自己说上面每颗光线黯淡的星辰叫什么名字一样。他目光呆愣,大脑一片空白,然而在看到许岩眼中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后,猛地拍桌说道:“你等一等,我好好想一想,一定能回答得出……”
“不用了。”
许岩站起身,关掉火锅的加热开关,刚转过身,右臂突然被一只手狠狠拉住!靳子辰急躁地拽着他僵硬的身体,喊道:“你这算什么?!你稍微等一下,给我一天——不、一晚上时间也行啊!我现在说不出来,明早之前,我一定能给——”
“你不明白我什么意思么?”
啪的一声,许岩甩掉靳子辰的手,在对方怔愕的目光里躲进了浴室,将门闭紧,蹲下身,一只手臂环抱住自己的膝盖。
他目光震颤,眼眶发红,牙齿紧紧咬住了手背,胸膛深深地起伏,才不让那狂乱的心跳声暴露一切。
“我不同意。”
***
为期两周的期末复习开始了。
各门考试纷至沓来,许岩将自己埋在一堆教材和复习资料里,每天刷试题刷得晕头转向,晚上回宿舍脚步都有些发虚。他将自己强行封闭在枯燥的学业里,暂时把凌正相关的愁绪放在了心底,只是某晚站在自动贩卖机前买咖啡时突然掉了眼泪,在萧瑟的寒风中哭得像个无依无靠的傻逼。
“真服了你了,买个咖啡还能把自己委屈哭了。”
每到这时,靳子辰就会裹着大衣出现,无可奈何地把他拎起来,顺便将两罐咖啡打包带走。靳子辰一来许岩就不哭了,捂着通红的鼻尖啜泣,不只因为他不愿让自己软弱的一面暴露人前,更因为他一哭靳子辰就流氓似地往他张大的嘴里伸舌头,笑嘻嘻的,似乎丝毫没有因他不留情面的拒绝受挫。
“许岩,我曾交往了五十六个Omega。”
他睡眼朦胧地在盥洗台刷牙,靳子辰神不知鬼不觉地凑到门口,拿着个手账本,一本正经地冲他宣读那五十六个Omega的名字。靳子辰不知是从哪里搜刮来了一堆信息,竟然还很详尽,Jing确到了面容和身材,翻着纸页说得口干舌燥、气喘吁吁。
许岩面无表情地听着,在靳子辰念叨着不知第几个“大胸翘tun长腿”时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大吼了一声“离我远点,渣男!”,恼火不已地钻被窝里睡觉了。
“楚俏,我特别累,真的。”
大半夜,靳子辰站在宿舍走廊抽烟,对着银晃晃的月亮唉声叹气。他满腹愁绪地讲到他所做的一系列努力,楚俏在另一端都快笑出泪来了:“你傻啊,让你说你就说。哪有在现任面前捣鼓前任的,听了不糟心才怪,你也太实心眼了吧。”
靳子辰揉着脑袋说:“我当然知道,我能连这个都不知道吗?但许岩那个脾气……我能怎么办?”
楚俏说:“你也别灰心。我觉得吧,许岩生气是好事,如果对你的情史不闻不问,不理不睬,那才是真的不把你放在心上……你想追他,但我猜他心里还是放不下凌正,而且刚刚受了情伤。他又不是你,哪能那么快愈合,投入到一段新感情中去呢?”
“那我……”
“你就按部就班,多照顾他,在他寂寞的时候给予关心,总是没错。”楚俏说着便笑了,轻声问道,“阿辰,你想好了?”
“什么。”
“跟许岩过一辈子,不是一时心血来chao?”
“……”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