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做个交易吧。】
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时,对面眉眼低垂的Alpha愣了一下,错愕地看着她,生人勿进的气场淡化消融,从倨傲冷淡的凌家少爷变成了一个不知所措的大男孩。
柏冬青抹了抹嘴角,像是对凌正的反应了如指掌,平静地抬头道:“我们做个交易。反正就算没有你,我家里人也会逼我相亲。我厌倦了。正好你心有所属,这段时期,就让我们相互利用,达到各自的目的吧。”
她故意将话说得很难听,但不出所料,对方似乎松了一口气,双眼中的Yin霾一扫而空。
有些单纯,同样也值得信赖,是个优秀的合作伙伴。柏冬青在心里对凌正下了定语,从容不迫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让我见一见凌安安。”
朴之桓一直倾心照顾的那个“凌安安”。
“放心,凌正,我不会把你的谎言戳穿。我会说我们是同学关系,而你大可以随便说你的Omega是谁。让我见一见她,我保证不会让她产生任何影响手术的负面情绪。”
抬头望去,医院庞大的银色高楼遮住了一方蓝天,一排排窗户镌刻整齐,寒冷的Yin影吞没了冬日宝贵的阳光。柏冬青走进旋转门,循着病房号并没见到病房内的小女孩。她又在长廊上等了许久,过了二十多分钟才下楼,走到阳光充足的住院区附近徘徊。
出乎意料,在楼后靠近小超市的后花园里,她看见了凌安安,还有跟在对方身后的朴之桓。两人坐在同一张长凳上,凌安安穿着病号服,戴着蓝白条纹的医帽,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正在给朴之桓念诵什么。
而朴之桓闲散地坐在旁边,双手揣兜,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微笑,温柔,暧昧,还有一丝若即若离的冷漠,就像一块神秘的磁石,不经意间就能吸引旁人的目光。
更别提是那个两眼闪烁,一看就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安安,你看,凌叔叔所用的这个喻体你不觉得很奇妙吗?竟能把歌声和白纸联系在一起,不过几个字,就能感受到一种……很悲伤的气氛……”
那两人靠得近了些,红晕浮上女孩苍白的脸,就像曼妙的霞光浸染黎明。柏冬青看着脸红的小姑娘,又看了看笑容完美的朴之桓,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比愠怒更多的却是同情。
又是一个被朴之桓掌控在手心里的女孩。太像了,那种爱慕与依恋的目光,越陷越深的情愫,朴之桓就是有种把他人变成爱情疯子的能力,沉浸在他编织的甜蜜罗网中难以自拔。朴之桓本科时在R大待了多少年,就掀了多少年的腥风血雨。Omega仅仅因为朴之桓一个回应的微笑就会幸福得泪流满面;Beta清心寡欲,对信息素极为迟钝,但只要对方靠近就会产生强烈的荷尔蒙反应;就连Alpha之间也因为这个漂亮的同性发生了多起恶性斗殴事件……
“你看谁呢。”
一个突兀的声音夹着恶狠狠的狞笑从后传了过来。柏冬青一惊,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硬朗的男子,棱角分明的脸上贴着纱布,乍一看仿佛被人暴揍过一样。对方嘴里嚼着泡泡糖,粗鲁地咂着嘴巴,尖锐的目光宛如树丛中蛰伏盯梢的食rou兽。
柏冬青下意识避开几步,说:“我似乎并不认识你。”
那男子哈哈笑道:“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啊。”他指了指花园里的朴之桓,“你不是曾跟他一个学校吗。那个时候他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算是比较长了,我当然认得你。”
这话几乎是用一种咬牙切齿的口吻说出来的。柏冬青蹙起眉,蓦地在男子眼里看到一丝Yin戾的杀意,令她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我是他哥哥。”
男子的面庞在恶劣的说话声愈发狰狞:“我知道你们喜欢看他,喜欢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想象他赤身裸体的模样强jian他。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总有像你们这种恶心的跟踪狂暗地里盯着他。哈哈哈,我知道他是个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人的婊子,用那一脸假惺惺的笑……但他是婊子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婊子。我知道在R大的时候,他在深夜曾被一个Alpha拦截过,那人差点想把他拖进树林里强办了——这就是你们这些变态混蛋的真实想法!……”
“……”
柏冬青瞪大双眼,毛骨悚然,怀疑眼前的男子有某些Jing神恶疾。她想要脱身,但对方恶鬼一样的眼神盯着她,令她难以挪动一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柏冬青,好久不见。”
这时,一只手从后拉住她,把她轻轻拉到了身后。朴之桓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旁边,白大褂显得整个人清瘦修长,笑yinyin地把柏冬青往花园门口推了推。
“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聊吧。”
朴之桓朝她挥手,挡住背后男子Yin鸷的目光。柏冬青稳了稳心神,虽然踌躇,但还是按照朴之桓的暗示,快速地离开了花园。她走在光影交割的大路上,很久才摆脱了那男子恐吓似的威胁,朴之桓缠着绷带的左手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的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