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四口重逢的时候,许岩和许晓峻彻底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
那天天空很沉,覆盖万里的灰蓝色仿佛在缓慢地崩塌。赵婉容不想带着许晓峻去和许洪强谈判,但许岩坚持要带上年幼的弟弟。靳子辰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酒店最高层宽敞的会客厅,两份离婚协议书,律师和相关文件,还有许多装扮随意的靳家的保镖。
“进去。”
靳子辰往许洪强那里一扫,许洪强驼着厚实的脊背,步履蹒跚地迈了进去。先前还低眉顺目,后来一见到自己的妻儿,满是横rou的脸上又露出了恨意。律师摊开了文件夹,一一分析了夫妻双方的情况,并提出了两人财产债务的处理办法。
“行了,别装模作样的来这套了。什么结果我都同意,签字,离婚,我也都同意。”
半小时的讲述后,许洪强不耐烦地打断了话题,站起身,恨恨地盯着许岩,嗤道:“我是没想到我家这个一点Omega气质没有的野小子能傍上这么厉害的家族,自己发达了,转头就翻脸来收拾自己的爹……好个有良心的亲骨血。”
“你他妈再给我多嘴一句试试?”
靳子辰往许洪强身前搡了一下,一下子把黑熊一样强壮的男人搡了个趔趄。许洪强狼狈地把着椅子,在靳子辰冷酷的目光和浑身释放的威压下,顿时噤了声。
靳子辰重新坐下,双手抄胸,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你该谢谢你儿子。要不是看他出生还有你一半功劳,我他妈早踹死你了。”
事情在靳家的参与下不过半天就结束了。夫妻财产还是依照法律平均分,律师为许家母子夺取了支配房产的权利。许洪强欠的债务虽说要由双方共同承担,但实际上付出代价的只有许洪强一个。
在他被迫离开家后,就被分派在锦龙会势力里的一个工厂做工,直到所挣的薪水足以还清自己的债务,并不被允许再见曾经的妻儿一眼。
***
离婚手续办理完毕的那个晚上,许岩给赵婉容打了电话,含糊地说要和靳子辰两人出去约会,可能会晚些回家。赵婉容自然同意,只是紧张地跟他说如果要发生关系,一定记得做好避孕措施。她说自己当年就是对自身的状况懵懂无知,才导致了这么多年的悲剧,现在一定不能让孩子重蹈覆辙。
想到自己会和靳子辰滚到一张床上,许岩突然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对担忧的赵婉容作了保证。他关掉电话,大脑有一瞬的空白。凌正喜欢内射,尤其喜欢在高chao时与他身体相嵌缠绵亲吻,将热热的Jingye注入他情动的rou体。自己如果是母亲那种未标记就能怀孕的体质,早就怀上凌正的孩子了。
靳子辰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辆车,入夜便载着许岩在街上兜风。明亮的灯火如连缀的繁星辉映着大街小巷。天空没有飘雪,白日Yin云密布,晚风却很柔和,旋绕在安宁的花园上空,与冬柏青松和冷峻的大理石雕像窃窃私语。两人买了些啤酒和烧烤,轿车停在海边,许岩钻出车门,发丝凌乱,迎风可以听见大海低沉起伏的呼吸,还有亲吻沙滩的啜吸声。
遥远的海岸线一望无垠,海浪在无数次撞击中交汇退chao,仿佛逆流入漆黑的天空至无穷的宇宙。
靳子辰倚在车边,眺望着茫茫黑夜,问道:“大冬天的,怎么突然想到这里来了?”
许岩笑嘻嘻地说:“我说我曾想跳进这个海里去,你信吗?”
靳子辰噎了一下,蹙眉道:“别乱说话。”
“哈哈,知道了,吓唬你的。”
许岩凝视着广袤无边的大海,感受着那股一如既往的悸痛。然而不久靳子辰就靠近了他,手臂安抚似的揽住他的肩膀,让他莫名感到心平气和,思绪仿佛沉浸在长夜无声的诉说中。
两人坐在沙滩外的大理石台阶上,飞速解决了半冷的烧烤,开始一罐接一罐地喝啤酒。许岩双眼直直盯着深不见底的苍穹,说:“靳子辰,我和我爸,是不是挺像的?”
靳子辰手指顿了一下:“怎么这么说?”
许岩笑了笑,像犯了错一般轻声说:“……一样粗俗,凶狠,没教养,外强中干。一旦生气就恨不得跟对方弄个你死我活,也不管所作所为有没有素质,别人是怎么看待自己……和许洪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是么。”靳子辰静静地看着他,说,“那为什么我听小峻说,从小他犯了错你帮他抗,他受了欺负你帮他讨公道,他没朋友玩时你就是他的朋友,你有了好吃的也不自己吃,全留给他和妈妈……世界上不会有一个哥哥比你更好了。”
许岩黯淡的双眼似乎闪过了一丝光亮。他面颊发红,低下头,挺不好意思地说:“哈哈……他真的这么说了吗?”
“嗯。”靳子辰揉了揉他的发丝,颇为感慨地望着夜空,“你弟弟,真挺懂事的。”
许岩直着双眼说:“出生在我们这种家庭,哪里有任性的资格呢。”
靳子辰笑呵呵地抚摸他的脸,将掌心的温度一点点驱散许岩皮肤上的凉意:“什么叫你们这种家庭?你妈温柔能干,身为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