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天已经黑了。
奥兰多升起篝火,陆衍将鸟放在身边,从奥兰多手中接过洗好的衣服,挂在一根捡回来的胡杨树枝上,然后他把这根树枝插在两块大石头的缝隙中,让这几件半干的衣服吊起来,希望明天的日光能够将它们全部晒干。
微风吹过,衣服顺风摆动,一片树叶落下来。
是那个时候落在衣服上的吧?陆衍捡起树叶捏指尖,心想,自己也没仔细检查,囫囵着将衣服拿回来了,也不知道衣服里面是否还有树叶草屑。
他捻者树叶,和奥兰多一起围坐在火堆旁,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陆衍看了一眼奥兰多呆滞不动的眼珠,知道他是睡着了。他转转脑筋,想出一个歪点子。
呜——
“什么声音!”奥兰多猛然惊醒,看到陆衍双手举着树叶贴在嘴边,正在向他笑呢。
“哎呀,你这小孩儿,总是在睡觉的时候闹事。”奥兰多气得扑过去拍陆衍的屁股,“不许再闹了!”
“哎哟哎哟,服了,我服了!”陆衍连忙求饶,又忘记奥兰多听不懂中文了,说完赶紧切换语种,“那个,晚饭,火!”
奥兰多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正在烤的rou块糊了。他没什么感觉,但是记得陆衍似乎不愿意吃这样的东西,于是伸手拿下来。
“这点小事也要我动手呀,真是娇气。”奥兰多将晚饭递给陆衍,回头又想起来陆衍可还是小孩儿呢,正是娇气的年纪,自己未免有点太严苛了。
话已出口,他碍于大人的面子,不好去道歉,就悄悄掀看眼皮,瞅着陆衍像是没有生气的神色,语气也稍微放松了一点,岔开话题道:“你还会吹音乐呀?”
陆衍听不懂奥兰多口中新出现的词语,傻傻问道:“什么是音乐?”
这个问题好......好抽象,让奥兰多回想起法老身边整天念咒语的大祭司。他没听过那些老头讲课,更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个由人类创造出来的“音乐”。
幸好陆衍也不需要奥兰多定义,他看着石偶剧演出的时候,脑袋特别灵光,这让奥兰多养成了一言不合就捏人的习惯。
于是奥兰多从旁边拽来石头,接着几个小石头猴子被创造出来,敲鼓的,吹笙的,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将陶片都惊出了罐子,一边飞一边“叽叽叽叽”乱叫,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他哪里知道旋律,只是以发出声音为目的解释词语罢了。
以前听过法老的宠臣弹琴,也听过街头姑娘的歌声,这两者当然有不同,但是区别在哪里,奥兰多说不上来,也复制不到Jing髓。
看着这场闹剧,陆衍手指间的树叶捏来捏去变换形状。
“我懂啦。”陆衍的语气很开朗,但是心情其实并不能说好。
因为奥兰多这副样子,让陆衍想起他或许并不真正理解人类的思维和情感。奥兰多想要变得像人,但是从没有人教他,更不要说经过千年的与世隔绝,奥兰多对人类更加陌生了。
就是他有改变,那些变化也很微小,而且几乎没有方向。
他以前是什么样的呢?陆衍想。
很想知道奥兰多的过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懂了。”陆衍此时只点点头,先把场面控制住。石头小猴的动作被奥兰多一挥手停下了,至于陶片,它飞来飞去一直在叫,那声音分不出是恐惧还是欢乐,陆衍没办法飞起来去抓它,还是多亏了奥兰多,随随便便伸手,就将陶片正好抓在手里。
这下它终于安静下来了。
“这鸟,只害怕,你。”陆衍感叹道,欣慰地看着陶片。那只鸟安安静静的打哆嗦,然后被奥兰多一扬手扔回罐子里。
陶片在很大程度上确实缓解了陆衍的孤独感,但是它也有个缺点,太吵了。
有时候陆衍早上起床时间比较早,奥兰多还没有回来,只有陶片一只鸟定定看着陆衍,见到他睁开眼睛,就高兴的“叽叽”叫唤,那声音近在咫尺,让陆衍迷迷糊糊的Jing神为之一振,差点聋掉。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陆衍能够接受每天早上的叫醒服务。但真实情况是,只要奥兰多不在,陶片就和陆衍“叽叽喳喳”聊天,不管陆衍和它说什么,它都要回答上一句,陆衍沉默的时候,它也要自问自答几句,离开奥兰多的黄金思考时间就在和陶片的吵嘴中流逝了。
说实话,陆衍有点烦,但是又没有办法将陶片赶走。这只鸟害怕奥兰多,不愿意跟着奥兰多去捕猎,陆衍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去命令它做什么,它在身边帮不上忙,因为这只鸟笨极了,什么也不懂。
所以一见到奥兰多这样神乎其技的“禁言术”,陆衍羡慕极了。
“你想的话,也能让它害怕你的。”奥兰多说,“遇事不决打一架。”
“那,怎么行。”陆衍笑着摇头拒绝了。
他知道奥兰多的意思,若是真的想要被它恐惧,的确只要打一顿就完成了。甚至不必打架,只消陆衍明确表现出厌恶的样子,从此以后保证陶片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