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意外地,卓乐在学校的口碑正一点点变好。
之前跟外班朋友讲他坏话的男生听到朋友又把坏话车轱辘给自己,反而会说:“嗨,你也没必要这么讲,那人还行吧其实。”
当李月风经过篮球场无意看到三班同学正在为卓乐的一个进球而欢呼鼓舞的时候,他简直震惊了。
口碑变好,并不是因为之前“打残三个高中生的传闻”被辟谣,只是因为他长了张不被欺负的脸。人们一旦发现他没有传说中那么坏,又不是人尽可欺的性格,既不必俯视也不必仰视,慢慢就把他当正常同学对待了。
看着卓乐自在奔跑的身影,除了种种酸涩情绪,李月风心里更有一丝不忿——他们怎么不对我这样呢。
卓乐来参加篮球赛也是个意外。
当时三班已经连输了三场比赛,除非之后小组赛全胜,否则连出线都没有希望。班上两个最人高马大、其实是被叫来充数的球员见状,纷纷以准备考试卸任。一个瘦猴一样的男生兴奋地举手顶上一个空缺,老师说如果再没同学顶上另一个,那他们班就等于自愿放弃了。
同学们纷纷发出可惜的哀叹——如果不打比赛,自习课的时间就要被占用讲题了。
卓乐的同桌把他摇醒,央求他去打球。卓乐迷瞪着惺忪的眼睛,笑了下,把同桌女生拽在自己胳膊上、拼命往上抬的小手轻轻扫掉。主动举了手。
然后他一人在出道战砍下四十多分,带领三班拿下首胜。
“别睡啦,”第二天早自习女生又在摇他胳膊,力气娇气又蛮不讲理,其实是喜欢他的表现,“你为什么之前不跟大家打球啊。”
如果说卓乐以前是低电量模式,从那天起简直是在待机了。
卓乐想,还不是因为你们之前像躲瘟疫一样躲我吗。嘴上说:“因为我球风差,别人犯规了、有小动作了,我就爱跟他们打架。”这倒也是实话。
“你这么喜欢打架啊?”女生见卓乐理会自己,喜笑颜开,完全忘了之前自己有多怕。
“是啊,谁叫我太较真了,忘了大家都只是想随便玩玩而已……我太认真,别人又没这么认真,我就会伤害他。”卓乐修长的胳膊瘫在桌子上,指节一下下敲击着桌角:“我觉得这样不好,就克制着自己不要那么认真咯。”
“现在呢?”女生眨着眼听,不自觉地靠近。
“现在?现在我长大了就不会做什么都认真了。”卓乐笑起来,露出明亮的小虎牙。
女生眼睛眨得更加含情脉脉,用胳膊撒娇地顶他,声音拉的很长很软:“切……”
“切”的尾音还没有拖完,卓乐又睡倒在桌子上了。
女生无奈失语。她想,卓乐跟自己比跟别人更亲密,而且他不是坏人只是不懂事的大男孩,这一点也只有自己知道。所以说管教他的义务就落在自己肩上了——
“快起来准备听课……之前的笔记我可以借你抄。”
卓乐被催的心烦,心想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但他知道这么说出来会伤女孩子心。尤其是这个女生喜欢在众人面前故意踮起脚、护着嘴、贴近他耳朵,摆出很大架势只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他下意识觉得这么说了,她应该会更伤心。
所以卓乐只是挠了挠头,“嘿嘿”笑两声,换个方向继续睡,耍赖地糊弄过去。
淘汰赛在体育馆内开打,第一场就是三班对阵一班,恰逢月考结束各个年级的学生都急需一点新鲜热闹,体育馆很快就坐满了。
李月风刚一坐下就看见球场上的卓乐,他是人群中的明亮恒星。这不止是李月风的主观想法。
此时卓乐正在高抬腿热身,眼风冷冷地朝观众席的方向扫一圈,表情是拽的要死。
一个眼神又撩的李月风心慌意乱。
三千人的体育馆,想什么呢,他怎么会看到你。李月暗骂自己。
这样的想法反而让他的视线追随的更明目张胆,紧紧黏在球场上光芒四射的那个男生身上,像大多数人一样。李月风之前见惯了卓乐各式各样的笑,他冷漠专注的样子看起来格外陌生。中场休息时他独自在一边喝水,也显得跟其他人格格不入。
直到有其他球员走过来跟卓乐聊天,他很自然地附和。
李月风才彻底意识到卓乐已经融入了这个班级集体。他跟自己不一样,不用伪装成什么,只要坦率地表达一点本性,大家都会自然而然喜欢上他。这个念头让他又失落又欢喜。
所以自己喜欢他吗?
李月风又不敢去想了。在他看来,跟卓乐认识不久就滚到床上的开端实在是……起因也是自己的卑鄙。那时他不光渴望一具温暖的rou体,更因为刚准备跟学长断干净,需要找人填补心灵的空缺。
夹杂着不纯欲望的喜欢还叫喜欢吗?
李月风这样想着,再往下看时又刚刚好对上卓乐的视线,穿透人声鼎沸的体院馆,刺破热烈的空气的短暂对视。在他骤缩的瞳孔里,清楚看到卓乐很快撇开目光,厌恶地皱了皱眉。然后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