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风的目光落在卓乐背上、手臂上、指尖上,随着他奔跑、跳跃、运球、投球。
三班赢了,他们一班输了。李月风反而很叛徒地替卓乐的三班开心。
“没劲儿,”纪涵伸了个懒腰,用余光扫见李月风的眼神还黏着卓乐,“我先走了,你要等那谁是吧。”
然后他讪讪地起身。一开始是他三令五申不让李月风跟卓乐交朋友,没想到他的警告还没来得及生效,卓乐反倒成了人群中最抢眼的男生,以前三班的人对他有多讨厌,现在他们就有多追捧他。
不管是被喜欢还是被讨厌,在卓乐心里好像都掀不起波澜。
他很随意地跟几个男生击掌,脸上没有然后艰难获胜后的喜悦,拧开不知道是谁递过来的矿泉水,喉结滚动大口喝起来。
“今天这场我太坑了哈哈哈。”穿着球服的瘦小男生挤到他身前,跟队里的大爹道歉。他跟着跑满了四十分钟,没一个进球和助攻,倒是脸烧的发烫。
“没事,”卓乐瞄他一眼,“玩儿嘛。”
然后落在李月风眼里的是,一个娇小的女生也从观众席窜了下去,小云雀一样绕在那群男生身边,等前一个讲完了,她马上插进去,费劲地踮起脚尖,贴在卓乐耳边叽叽喳喳说了半天。
卓乐跟她说话得侧着身子,眉间挂着汗,眼神很专注。
拍下来可以直接当青春偶像剧剧照了。
李月风意识到自己该走了,不管那女生跟卓乐有没有关系,他们三班赢了比赛在庆功,那里又没有自己的朋友也没有自己的男朋友,他守在这儿干嘛。
女生附在卓乐耳边说话的时间实在太久了、靠的太近了,导致李月风得一边紧紧盯着,一边从狭隘的过道螃蟹一样横着走。
“你不会连我名字都不记得吧?喂,坐这么久同桌了。”
又是一堆不知道所云的废话。卓乐无法理解眼前的女孩子,为什么讲这种话还要郑重其事地贴着他耳朵讲,拿手遮着。她名字别人有什么好偷听的?
“当然记得啊。”卓乐用大拇指揩了下下巴上的汗,很帅气地朝她笑笑,说完就像逃跑一样跑到观众席上。
或者说他早就想跑去那儿了,只是刚好给自己找到个借口。
“来看谁?照片上那男的也在打比赛?我怎么没见?”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李月风。
李月风弯下腰正揉着崴了的脚踝,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他见卓乐居然主动过来了,开心的心脏要跳出来。等卓乐一开口,他又下意识想跑,牵动了受伤的脚筋,“嘶”地皱了下眉头。
“你真的……这么怕疼就不要老冒冒失失的。”
语气凶巴巴的,边单膝跪在地上,把他的鞋脱了,握着他的脚搭在自己大腿上,轻轻地揉搓。
“啊,好痛啊。”
其实已经不疼了,只是李月风开心的有点得意忘形,很敷衍地叫痛。篮球裤很短,他的脚底不隔一层布料正踩着卓乐发烫的大腿。能感受到他的体温,李月风都觉得很幸福。
闻言卓乐在淤青处重重按了一下。
“啊!”
卓乐心疼又愤怒的表情变得很扭曲,他头沉沉垂着,恨自己的意志不坚。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就急冲冲跑过来原谅——对方可能未必觉得他在原谅,只觉得他贱。想着,他迅速给李月风套上袜子,穿好鞋,对方不开口,自己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僵硬且暧昧的气氛在两人间流淌,空气里都是青涩的、火热的荷尔蒙气息。
李月风的脸红扑扑的,害羞地偏在一侧,他不知道卓乐在想什么,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正随着体育馆玻璃窗上渗透的些微夕阳一同烧起来了。
相顾无言了一会儿。
卓乐跪的腿都酸了,但他觉得自己还能再跪很久,也就等夕阳换成月亮的时候。
可是他怕李月风觉得尴尬。
他以为李月风没看到,结果恰好看到了——李月风眼睁睁看着卓乐把好端端的另一只鞋的鞋带松开又系了一遍。
“……”
两人的视线在这个尴尬的时机撞上。
李月风认为自己非常有必要站出来担当两个笨蛋里更聪明的一个,他气势恢宏地背出在心里念过千万遍的句子:
“那个照片我扔了,他是我以前喜欢的人。现在绝对绝对没有任何关系了!”
“哦,你对我呢?”
“什么?”
“我喜欢你。”卓乐的语气又冷下来:“你呢?”
卓乐从来不怕自己的告白因轻易出口而显得廉价,反正都是实话实说。但他现在意识到,对方未必会因此更珍惜自己。对方说跟其他人没有关系,那他愿意相信;对方说喜欢自己,他也愿意相信。
他近乎哀求地盯着李月风,见他又像上次一样紧张起来,手心微颤。卓乐眼神中的期待抹去,变成无奈,主动握住他的手,很潇洒地表示:“没事,不说这个了。”
白天他跟记不起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