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敖千隐诧异地抬头,看向跪着的宫女,皱眉道:“千灵找我有什么事?”
宫女头垂得更低,“长公主没有说。”
“知道了。”敖千隐捏了捏眉心,景平人都出了宫,总不能再去叫回来。应该是坐马车走的吧,也不知道屁股颠的疼不疼,敖千隐握住手掌,已经开始怀念那种紧实又柔软的触感了。
但是敖千隐也知道自己的妹妹做事一定有她的道理。小时候就是,整个宫里的孩子都没有敖千灵聪明伶俐,只是身体不好才养成了敏感倔强的性子。
可是敖千灵还是给了敖千隐一个“惊喜”。
“不是说身体好一点了吗,怎么又突然咳血了。”敖千隐有些焦躁,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敖千灵冰凉的手掌。
“哥哥。”敖千灵比景平来时更加虚弱,只能躺在床上,声音低弱,说出来的话却如惊雷炸响在敖千隐耳边,“景平是自愿的吗?”
宫人们先前已经自觉退下了,这对兄妹都不喜欢有外人在旁边。
敖千隐呆愣原地,过了半晌才觉得耳边的嗡嗡声慢慢减弱。敖千灵脸色苍白到没有血色,一双眼睛却乌黑明亮,紧紧地盯住他,敖千隐苦笑起来:“你发现了。”他垂下头,敖千灵也没有催促,直到室内响起她压抑不住的咳声,敖千隐才惊醒一般,低声道:“是我强迫于他。”
哪怕亲眼所见,敖千灵心中总是抱有一丝侥幸,直到听到敖千隐亲口承认,才落下泪来,声音哽咽:“哥哥,你好糊涂!”
“今日是我发现了,明日又会是谁?”敖千灵情绪激动,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敖千隐把她扶起来靠在靠枕上,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我会小心,不让别人……”
敖千灵打断他的话:“我时日无多了,等我死了,你若还像现在这样,隔三差五叫他入宫,今日留饭明日留宿,哥哥,你是把整个皇宫的人都当傻子吗!”
临幸将军的皇帝,爬上龙床的将军。
若是真的传扬出去,不仅天下哗然,群臣躁动,敖千隐与景平都要“名垂青史”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敖千隐握紧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可是我喜欢他,我的心里都是他。我忍过,我忍了一年、两年……我都已经不记得这样过去了多少年,可是我对他却更加渴望,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他说到最后时,声音低得几不可闻,那种压抑的痛苦,让敖千灵几乎不忍说出接下来的话。
可她最后握住了敖千隐的手,轻声道:“哥哥,现在还来得及。”
敖千隐似乎明白她想说什么,急切地道:“你也明白的吧千灵,你对我说过,你说,倘若情丝一斩便断,那也算不得是情丝了。”
敖千灵无法控制因心里酸楚而流下的泪,用力闭上了眼睛,只有看不到本应该意气风发的哥哥脸上无助又期盼的神情,她才能狠下心:“哥哥,我已经不行了,你要让我死不瞑目吗。”
室内一时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很久,才响起敖千隐苦涩的声音:“来不及了。”他慢慢俯下身,把脸埋进敖千灵和自己交握的手里,无声地认输投降,“我既然已经拥有过他,就再也无法放手了。”
到了晚上,景平小心翼翼坐进浴桶里,黑色的药浴漫过他身体,也缓解了两边tun上火辣辣的感觉。
温朴世下午就出去了,一直到刚才回来,便直接来给景平配药浴,两人一天竟然没有说过几句话。
过了不知多久,温朴世终于开口:“我给你留下药浴的方子,然后就准备动身去南疆了。”他坐在一边的小板凳上,给他看着另一个浴桶里的水温,说话时眼睛并不看向景平。
景平先是错愕,紧接着断然道:“不需要。”
温朴世终于转头看向他,一向温和沉静的眼神锐利起来,“为什么?你不想解开蛊虫吗?”
“因为你去没用。”景平很平静地对上他的眼睛,“就算你找到了南疆的圣子,也不可能得到解蛊的方法。”
温朴世沉默下来。他从来没有问过景平是如何中蛊的,是如何中了这个随着前任圣女死亡而销声匿迹的蛊虫。
“是啊,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和尚。”温朴世站起来,慢慢道:“其实第一天我就该走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景平坐起身,手指捏着浴桶边缘,诚恳道:“我只是想自己去南疆。”
“你怎么去,皇帝会放你走吗?”温朴世神情淡淡的,又想起第一次见景平时他身上那些斑驳的痕迹。这一次倒是没什么,只是走路时古怪了些,坐下时迟疑了些,罢了。
景平语塞,沉默地看着温朴世离去的背影。
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景平重新滑进药水里,看着房梁上的一点出神。从入京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逃脱不出敖千隐的控制了。
比起被关在宫里,景平宁愿把自己送上门,至少这样,他还有些自由。
出乎意料的,温朴世很快就回来了,几乎是冲进了浴室,拉起景平道:“快,快穿衣服,你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