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越来越剧烈的产痛也忘了,脑子一片空白,只有扛住水势,保住临安城。
法海已将青蛇追到金山寺前,眼看着水势节节升高,就要没过金山寺。
“法海!你不顾临安城百姓,连自己的徒弟也不管吗?” 青色巨蛇突然调转身子,直直迎上扑向金山寺的一阵巨浪,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声。
“青蛇!!”法海这才收了腾腾杀意,惊醒过来。拉过无边无际的红色袈裟挡住金山寺和青蛇。
白蛇灵力用尽,腹中剧痛难忍,双手抓刨了两下,还是从巨蟒头上坠了下去,往下不知道有多高,青蛇惊恐地喊了一声,便化作人形去接他。
金山寺门层层叠嶂,白蛇连滚带爬下了三百一十八层台阶。口中和鼻中都在喷血,从双腿间涌出的羊水和血水涂了一条百米长的血路出来。他眼神涣散,身子抽一下,口中便吐出一大口夹杂着血块的血沫,只有腹中胎儿蠕动不已,仿佛要吸干他的最后一丝生命。
“小白,小白,小白,小白,小白……” 青蛇抱着他连唤了十几声,等了好久,白蛇才带着鼻音“嗯”了一声,青蛇掌心下异动不已的腹部又狠狠地发硬。如此这般,当是很痛的,而白蛇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小白!!不…不……你还有孩子,你那么喜欢它,你得把它生下来…小白!!” 青蛇把他已经垂下去的手拉起来,放在他的肚子上,似是哀求道,“孩子…小白……”
怀中的人突然抖得像筛糠一样,用力往后扬起头,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悲鸣声,眼神凄凉地盯着青蛇的脸,“我…不…想…死…”,他用嘶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不会的,小白…不会的…你还记得你说你想吃宋嫂鱼羹吗…我带你去吃…好哥哥带你去…明年…明年我带你去京城逛庙会…那里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我都买给你…” 青蛇语速极快,好像怕下一句话小白就听不到了,他还想继续说,小白却用带血的手捧住了他的脸,“你…亲……”
白蛇还未说完,青蛇就低下头去痛哭着吻住了他的唇,两人的眼泪合在一处,又是苦又是甜。
白蛇突然咧开嘴,对他扯出一个极其凄苦的笑容,“对不起…”,他几乎是叹息着说道。
“小白……呜呜…”青蛇见他腹中白光大绽,白蛇竟然自爆了内丹,想在油尽灯枯之前,把孩子生下来。
青蛇抱着白蛇哭得撕心裂肺,法海心中触动,觉得自己做了错事,一步一顿地走到青蛇面前。
“臭和尚!我杀了你!” 青蛇轻轻地放下白蛇,就唤出青虹剑来,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上去,青虹剑发出阵阵鸣泣声,竟然自己召出了白乙双剑。
三剑合并,剑气如虹,法海且战且退,就是不出手攻击青蛇。
青蛇见他无还手之力,心里一下放松下来,正想转头看看白蛇如何,突然木然地站在原地。九环锡杖的下端尖锐无比,足有腕粗,捅开了他的肚子,伸出了血红的一截,后面的人又一发力,滋拉一声,是他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一下子天地无声,白蛇的嘶喊,法海的愤怒,都淹没在了“咚咚,咚咚”的心跳声中。
直到许轩的身子向后飞了三丈高,三丈远,头朝下落地,粉身碎骨的一声,才唤回了青蛇的神志,他摸了摸腹部如泉涌的鲜血,也好,这样他就能继续陪着小白了。
禅杖在法海手里化作金粉漫天,法海望着青蛇倒下去的身影,闭眼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便收了袈裟,任大水淹没了金山寺,诸多恶障,也就此洗净吧。
法海彻底清醒了,他知道自己失了道心,已经被心魔所控了。既然如此,不如就成全心魔。妖有善恶之分,道也有正道和邪道,他大可护自己想护自己,求自己想求之道。
青蛇醒来的时候正在法海的莲花座里,他能感觉到腹中被禅杖击碎的内丹由一个小小的法器护住了,那法器闪着金光,似一个小钟模样。是法海救了他。
“用力,别那么使劲,慢一点,呼气,你呼气呀…”
青蛇转头一看,法海竟然撩起袖子在给白蛇接生。
“呃——好痛…好痛…我喘不过气…呃……” 白蛇绷紧身子,挺腹用力,使劲往下推挤,没有间隔的疼痛让他连喘气都忘记了。法海拉住他拼命蹬踹的双腿,“别动了,血越流越多了,都快把我的莲花座淹了…”
“对…啊——啊!不起!……” 白蛇几乎没有松力的时候,在法海的漫着血的莲花座里腾挪辗转,除了腿被按住动不了,其他地方都在用力,睫毛微微颤抖,嘴唇一开一合,脖颈上青筋凸起,胸口起起落落,腹部更是挺起,又落下,挺起,又落下。
“小白……” 青蛇爬过去,与他并肩躺在一处,握紧了他的手,小白偏过头去呜咽一声,似是痛极了,连抓抓手都牵扯着腹部。
“疼——疼——啊!——好疼,好疼——” 白蛇隆起的上腹猛得凹了下去,胎儿的身子都挤在了下腹部,隐约能看到形状,胎水早已流尽,只能他自己拼命把孩子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