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琦去到公园时,罗竣大概已经在那儿等了一会儿了。十二月的布鲁镇用寒冷形容毫不为过,金发男孩用长长的围巾掩住半张脸,但鼻头还是冻得红通通的。巴琦小跑过去,戴了手套的手暖烘烘地捂在金发男孩的脸上:“早知道不答应你了,瞧你都要结成冰块了,你会生病的!”
罗竣握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说话有些鼻音:“医生说我哮喘有好转,可以适当运动了。”
“那也不用这么急,可以等到春天再说啊?”
“没事。”
“不是你说没事就……”从自己到这儿起,罗竣的视线就一直落在他的嘴唇上,巴琦终于忍不住问道,“小竣,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我脸上有东西吗?”
罗竣稍作犹豫,说道:“巴琦,你用了我给你买的唇膏吗?”他没有等到圣诞节,巴琦去芝加哥比赛的周末他就借妈妈的钱给巴琦买了好些东西,并且在周一当做祝贺巴琦球队拿到银牌的礼物送了一部分出去。这里面包括一支唇膏。
“没有啊,”棕发男孩做贼心虚地左顾右盼,“我们只是来慢跑,又不是约会,搽唇膏干吗?”
“噢,”罗竣应声,慢慢往前跑了起来,然后在巴琦后知后觉地跟上来时不经意似的说道,“你会把唇膏搽出界吗?”
巴琦愣愣的:“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罗竣继续往前跑。
巴琦纳闷地摸摸嘴唇周围,突然一个激灵,拿出手机打开前摄像头照了照自己,顿时吃惊道:“罗竣!为什么你的唇膏搽完一段时间后会……”他猛地噤声,转过身手忙脚乱地用手背使劲擦拭起嘴唇。罗竣闻言慢慢往回跑,拉开巴琦蹂躏那两片软rou的手,“是变色唇膏,”他说道,“我和导购小姐说……我想给‘女朋友’送口红,但又担心‘她’觉得太夸张,于是她就给我推荐了变色唇膏。”
“变,变色唇膏?”
“就是一开始搽上去是透明的,过一会儿才会出现颜色。”
巴琦别过头:“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这种乱七八糟的唇膏?”
“我以为你会喜欢,而且,”罗竣小声说,“我觉得你涂了会很好看。”
“一点都不好看,” 巴琦愤愤地反驳,“你早跟我说它会变色的话,我就会小心一点不把它弄出界,也不会搽那么多层了,难怪刚才你盯着我看,你一定在心里面想,‘哈哈,巴琦的嘴唇像小丑的嘴唇’。”
默默看着自己的人耐心地等他说完,摇头道:“不像小丑的嘴唇,像两根火腿肠。”
巴琦愣了愣,正要生气地回嘴,突然唇上一冰,就这么措不及防地被吻住了。
讨人厌的罗竣,就知道堵住他的嘴巴不让他说话……他愤愤不平地想着,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抱住金发男孩的后背,乖乖地张开嘴巴让那根柔软的舌头蹿进他的口腔,霸道地压住他的舌尖不让他动弹。巴琦发现罗竣的控制欲越来越强,但他非但不讨厌,反倒还有些喜欢,喜欢到连他们在吵架都顺从又听话地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被亲得晕乎乎的,自然也就忘记要发脾气了,罗竣离开时巴琦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追着那两片嘴唇索吻,直到罗竣捏着他的脸蛋阻止他靠近,“这样就不是两根火腿肠,是四根火腿肠了。”
巴琦早忘了火腿肠的茬儿了,努力嘟起嘴巴在罗竣嘴唇上又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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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竣的第一次晨跑是以巴琦打的三个响亮的喷嚏结束的。
在雾气缭绕的浴室里洗着热水澡的巴琦郁闷不已,虽然他为了好看穿的衣服不太厚,但是暖宝宝可没少贴,竟然是因为罗竣担心他感冒而结束这一次约会——不,晨跑,实在是有点丢脸。
一直以来罗竣都是被人担心的那一个,现在突然角色转换,巴琦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他不是不喜欢罗竣关心他,相反在去芝加哥之前,金发小个子的一大串叮嘱让他甜了一整个空中旅程——他只是害怕……他为罗竣身体的好转、身材的拔高而高兴,但他同时也害怕罗竣会逐渐不再那么需要他,不需要他照顾、不需要他保护、不需要他。这种奇怪的情绪无理到不能言说,而正因如此,难以言喻的不安从心房的小小角落开始发酵膨胀,最后霸占整间房子。
回房时罗竣正坐在他的书桌前看书,见他进来了,打开手边马克杯的杯盖说道:“巴琦,给你热了牛nai,要喝吗?”
巴琦低头走过去,接过杯子微微抿了一口,然后望着罗竣的发顶很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罗竣哗啦翻着书页没有听清,抬头问道:“是不是牛nai冷掉了?”
巴琦摇摇头,唇边沾了一圈牛nai的白沫儿,眼睫毛垂得低低的:“我是说……”
“唔?”
“我那个……来完了。”
罗竣不明所以:“什么来完了?”
“……”
“巴琦?”
巴琦没想到罗竣这么久还反应不过来,忍不住凶凶地瞪他一眼:“你说呢,还能是什么?”
“啊?我真的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