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朝欢仅有的知识水平和阅历不足以把事情考虑周全,开心了没多久,深夜从床上惊醒,记忆回溯起欠下的巨款,工作的本意是还债,怎么讨价还价之后又被按着做了。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厚重的绸缎窗帘遮光,眼前昏暗模糊,躺在床上盯着华丽的天花板,许朝欢建立信心盘算跟陆离二次谈判。
周密的计划往往如此,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遇到困难迎难而上,通过不懈努力达到成功。
陆离在他头顶上方慵懒开口:“欢欢,别挠了。”
“……”
僵硬发现自己用力掐着陆离环在腰间的手,许朝欢镇定地打招呼:“早上好,你醒啦。”
“嗯,被小猫挠醒了。”沙哑的嗓音听得想笑,陆离把他抱得更紧,在他颈边深吸,道:“怎么醒得这么早,多睡会儿。”
许朝欢斟酌开口:“我被暗算了。”
“嗯?”
“欢欢遇到了困难。”
“说清楚。”
“情况非常紧急,我们可能要马上商量对策。”
摸不清他的小情绪,陆离说:“欢欢还有力气的话,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许朝欢闭上双眼:“哥哥晚安。”
残酷的现实往往如此,直接遇到困难。
陆离推测许朝欢想说什么,思来想去无非就是工作的事,干脆给他扔了张卡,告诉他随便用,但是不许再想其他事。
许朝欢被镇住了,推脱解释不是这个意思。
在衣帽间换好西装,陆离衣冠整齐,抽出另一件衬衫帮许朝欢穿上,“说了哥哥养你,不是还欠着钱吗,直接刷掉吧。”
“不行,这样是不好的。”按在纽扣上的手白得发冷,许朝欢低头看向腿上的青痕:“都是你在照顾我,我们的关系一点都不平等。”
“平不平等不是你定论的。”合身的衬衫在他身上变得宽松,没系领扣也能堪堪露出细瘦的锁骨,陆离温声道:“所以欢欢洗手作羹汤,换你照顾我。”
朝霞洒在床前又是新的一天,在陆离怀里总能好眠,许朝欢游离地思考现实与虚幻,骑士打败了恶龙吻醒心爱的公主,醒来是温柔美好的结局,穷凶恶极的过往才是一场梦。
陆离把他从柔软的床被里抱起,白嫩修长的腿前夜蹬弄太久,现在只能无力垂在臂弯里摇晃。
“要不这样吧,”许朝欢贴在他的胸口,心跳声砰砰敲开喜欢的洪闸,“哥哥帮我还钱,就当我欠哥哥钱,以后我再把钱还给哥哥。”
“嗯,小笨蛋。”惊讶他的赔本生意,陆离也不深究话里的漏洞,意味深长地提醒:“以后要努力早起,不能每次都让哥哥抱下楼。”
许朝欢挣扎跳下他的怀抱:“明明是你要抱着我,放我下来。”
闻言陆离放下他,扶他站稳后松开手,许朝欢脸色一白,腿软得根本站不住,又被陆离眼疾手快捞在怀里。
“你看,站不稳吧。”陆离揉着他软嫰的tun瓣,自责般叹息,“是哥哥不好,下回轻点。”
许朝欢瞪他,眼神幽怨:“我们没有其他事可以做了吗,不要想下回。”
“想欢欢穿着围裙在厨房被脔,”陆离咬他耳朵:“哥哥不吃饭,吃你,把你弄脏之后吃下去。”
厨房来不及装监控,陆离只能再三告诫用火事宜,许朝欢试探着问张妈下次来的时候可以教自己做菜吗。
宁愿他把房子再烧一次,陆离断然拒绝,告诉他张妈不愿扰乱二人世界。
不过是脱口而出的词,许朝欢以为张妈这般开明,临走前兴致勃勃地发誓一定会做一桌子好吃的。
陆离对他的话没什么信心,惋惜地想许朝欢本来就不干净,只剩一身白嫩惹人心疼,伤了坏了就失去价值了。倒也不是不能伤,只能是被自己玩伤的。
区区一百万,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乎过这么小的数额了,既然许朝欢主动提,无异于递上项圈求自己扼住咽喉。
打了几个电话,陆离从许朝欢的流水记录里找到每月固定收款人,再用卡号和电话往下查,三两分钟就拿到了男人资料,证件上男人皮肤粗糙,油腻的头发一撮撮塌得反胃,住址是长长一串市县村。
原本想拎着许朝欢去和人谈个清楚,老城区低劣的油烟味又飘到鼻尖,陆离不愿再踏入充斥贫苦的地界,也不愿让许朝欢再见到梦里的鬼,干脆找到当地分公司,向高层亮明身份,让分公司律师团去和他谈。
分公司闻风而应,小城市的管制不严厉,权势比鬼可怕,与其说是谈,不如说律师团带着伪证逼男人在钱和命里抉择,赌博是其他犯罪的温床,律师平静告诉他公诉之后他们会买通法官和证人让他安享晚年。
老旧的居民楼摇摇欲坠,门口的警察默认这场交涉,撕掉欠条,男人咬牙切齿在债权转让合同上签字,理由是赠与,无偿将债权转让给新债权人陆离。
律师收起合同与钢笔,向他确认:陆先生不想让这件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