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当晚烧得厉害,整个人一会儿像被放在滚烫的油锅里,一会儿又像被浸在极寒的冰水里,冷汗打shi了衣服,黏shi的衣服紧贴在他身上,让他难受极了。李真到底不过是个什么七八岁的孩子,即使咬住牙关硬挺着,到了半夜还是忍不住哭闹起来,昏沉中想着自己是不是要死了,朦胧中开始想念甜甜糯糯的绿豆糕,腹中饥饿,焦躁难忍起来。
“呜呜,我要吃绿豆糕,婆婆,我要吃绿豆糕!”
李真蜷缩在床上,小脸惨白,双手不安地撕扯着衣服,露出消瘦的胸膛,在床上翻来覆去闹腾着。
也不知挣扎了多一会儿,突然有人牵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软很滑,rou乎乎的好像猫的爪子,然后另一只手贴在了他的头上。
“啊呀,小孩儿,你烧的好厉害啊。”
李真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用汗津津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那只手。
“求求你,我想吃绿豆糕,婆婆,我好难受啊呜呜呜…”
那个人摸了摸他被汗打shi的脑袋,
“你等着,我给你拿绿豆糕,给你拿好吃的,今天御膳房堆了好多好吃的,正好我一个人吃不了,乖。”
温暖的手消失了,李真失去了依靠,抱着被褥开始低声啜泣起来,时间像凝固了一般格外漫长,李真昏昏沉沉地想,那个人是不是在骗我,其实他根本就不会回来了?想到这里他怕极了,又开始扯着嘶哑的嗓子喊叫起来,突然有一个甜甜糯糯的东西被抵在他的嘴上。
“小孩,张嘴。”
李真有些茫然地张开了嘴,舌尖传来一股清甜,他努力抬起眼睛,看到了一双黑黑圆圆的眼睛,透亮的好像黑夜中的星星,那一瞬间,他就像冬日颠沛流离的乞人见到了温暖的火炉,瑟瑟发抖地钻到了那人的怀中。
那个人愣了愣,无奈地笑了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
“小孩,张嘴。”
李真听话的乖乖张开了嘴,咽下了一勺极苦的汤药,苦得他舌头都麻木了,登时又哭喊起来,
“骗子,骗子!太苦了,我不要,拿开!”
清甜软糯的绿豆糕又一次被塞进他的嘴里,那个人威胁道,
“乖,一口药,一口绿豆糕,否则我就不管你了。”
李真一听这话,吓得又开始流眼泪,
“我错了,我错了,不要离开我,我喝,我听话!”
他就这样抽抽嗒嗒地一边吃药一边吃绿豆糕,仿佛被婆家欺负惨了的小媳妇儿,那人像摸小狗一样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渐渐李真竟感觉不到药有多苦了,只觉得浑身上下被他摩挲得暖洋洋的。最后他躺在那人软乎乎的肚子上,慢慢昏睡过去,睡着前心想:我若是能一直烧下去,他是不是就会永远陪着我了?
他就这样昏昏沉沉躺了几天,依稀知道那个人一直在照顾他,可等他真正清醒地张开眼时,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了,他身上还穿着新换上的散发着皂角味的衣服,桌上还堆着绿莹莹的绿豆糕,他大病初愈腹中饥饿,拿着绿豆糕就往嘴里胡塞,塞着塞着眼泪又往下掉。
那个人会不会再来了呢?
一天,两天,三天…一星期过去了,那个人再也没出现过,仿佛那几天只是他痛苦到极点引起的幻觉。桃花渐渐开谢了,树上只剩下一片绿油油的树叶,李真见这院子里唯一好看的东西都消失了,更怕那人再也不会光顾自己了,他开始努力让自己生病,可天气已经很温暖了,生病也没有那么容易了,一天晚上,他终于又忍不住抽泣起来,哭喊道,
“我要吃绿豆糕,我要吃绿豆糕!”
他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只知道自己当晚哭喊着这句话,那人就来了。
他哭到大半夜,把嗓子都哭哑了才沉沉睡去,到了第二天,果然桌子上放了一碟绿豆糕,他知道那个人又来过了。
后来每隔几天,他的床头都会放一碟绿豆糕,有时候他故意装睡,眯着眼睛看见一个人从窗子里轻飘飘的飞进来,衣袂飘飘,和书里写的神仙一模一样。
于是很快他就又开始不安起来,像他这样的小孩,就像李瑞说的,这么卑贱又惹人讨厌的小孩,神仙为什么要帮自己呢?多半只是一时心血来chao,比他好看讨人喜欢的小孩那么多,说不定哪一天他就走了。
李真之前听婆婆说,若是偷了神仙的衣服神仙就飞不上天了,他也想试试,但又不大敢,终于有一天,那个神仙走到他床前时,嫩黄色的长袍拂到了他的脸上,他连忙拽住衣角往下一拽,衣服没拽下来,神仙大人的头倒是转向了他。
神仙大人瞪着一双黑亮亮的眸子,似乎被他吓了一跳,李真立刻认出他是桃花树下那只猫变成的少年。他书读得不多,单觉得少年好看极了,痴痴傻傻地说,
“你就是神仙大人吗?”
那个人愣了愣,很快笑了起来,尖尖的小虎牙惹得李真心里痒痒的。
“对啊!”
神仙大人拍了拍他的脑袋,
“我是上苍派来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