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楚淮强装作淡定的样子,通红的耳尖却暴露了他。
“之前一直没听你提过家人,他们是什么样的,我去拜访要不要注意些什么?”
明明连白都没表过,楚淮却自觉有了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忐忑感。
“我十岁的时候才被接到家里,十岁之前都是和……妈妈一起生活。”白岐提到“妈妈”时嘴唇不自在地抿了抿,他是不被允许这么叫那个女人的,偶尔只在心里喊过两句,真实说出口的时候有些生涩。
“我是个私生子啊。”白岐声音轻柔,像是微风吹动天上的白云,那样云淡风轻的感觉,似乎完全不在乎。
楚淮捏了捏白岐的手心。
原来,他们是一样的啊。
如此相似。
“他们都不承认你的身份吗?真是可笑,他们年轻时自己犯下的过错却要孩子来承担,难道这样就能抹消所有的伤害吗?歧视、谩骂、诋毁……全部都可以不在乎吗?”楚淮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思绪,眼底的悲恸几乎要化作实质,那么厚重,叫人看着,就觉得心脏沉甸甸要喘不过气来。
“我曾经好想站在其他人面前大声说一句:我是私生子,但我没错!我没有想要所谓的财产公司,更不需要所谓父爱,所谓完整的家庭。”
我承认,当看到其他小朋友有甜蜜的糖果吃时,我很羡慕。
但我永远都不会去抢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不会要腐烂得生出蛆虫只剩下甜蜜外壳的糖果。
“那时候我没有让所有人听我说话的能力,现在我有了,却明白了,私生子这个标签,从出生开始就深深烙印在骨血里,死都去除不了。”
白岐没有打断他的情感抒发,低敛着眉眼,长长的睫毛遮住有黑流涌动的眼底。
他在倾听楚淮的话的时候,仿佛能够想象出那个女人大着肚子被告知自己是第三者时的心情。
痛苦、绝望、愤怒、不可置信?
不,是自我厌弃,自我毁灭。
“楚淮,你很好,我也这么可爱,没有谁会因为我们是私生子而不喜欢我们。”
只有人会因为你是私生子而厌恶你,连了解都不屑。
白岐缓缓吐出一口气。
白义覃。
他把这三个字在心里反复嚼了几遍。
“谢谢宝宝。”楚淮没有看着白岐,反而将头扭到另一边。
是不想被看到软弱哭泣的样子吧。
抬起楚淮的手,白岐的小虎牙伸出来,浅浅地落在他的手背上,留下小小的印记。
楚淮感到手背上轻微的刺痛,另一只手装作不经意地从眼底滑过,扭头看过来,正对上白岐冲他笑得春暖花开的模样。
像六月时在烈阳下摆一罐蜂蜜,浓稠的金黄和着阳光的暖,仿佛在瓶底流淌。
一直流到他心底,慢慢的包裹住整个心脏。
“老大,别难过了,你看我都不难过。”
“谢谢宝宝。”楚淮拥他入怀,感觉白岐真是太犯规了,每一天每一句话都能让他的喜欢更多一点。
最初见面,那半张在阳光下仿佛会发光的脸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文艺矫情一点就是:我虽然被阳光放逐,见到你的那一刹,却仍有光明照亮我的世界。
白义覃开车来到TWINS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两人相拥的画面。
高大痞气的英俊少年抱着Jing致可爱的小孩,就像抱住了一个世界。
又一个被外表迷惑的。
心绪平复后的白义覃恢复了清醒理智,面上带出些许讽刺。
他是决不相信自己恋童的,更何况对象是自己的儿子。
心理学说,在环境气氛和人体分泌的激素作用下,人往往容易头脑发热地对错误的对象产生类似于动心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很容易淡去,日复一日,最后会烟消云散。
“滴滴。”
白义覃停在路边,鸣了两下笛,缓缓摇下车窗,冷硬地扔下一句:“上车。”
楚淮看到这个男人,熟悉的感觉不断作祟。
一定又是他们这个圈子的。这个圈子里的人造孽还少吗?
“先生。”
白岐自然地拉着楚淮上了车。
除了那一声招呼,没有向他介绍楚淮的意思,也没有解释带人上车的原因。
白义覃嘴角勾起一个僵硬的弧度:“怎么?不向我介绍一下你的同学?”
说完就皱了皱眉,这不像他。
“先生都知道他是我同学了不是吗?”白岐轻声说。
白义覃摇起车窗,发动汽车,沉默不语,认真地转动方向盘开车。
好歹一起住了三年快四年,小怪物什么时候心情不好还是能勉强听出来的。
车上的气氛有些沉凝,白岐侧脸看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车窗隐隐倒映出他黑沉沉的眼眸。
楚淮盯着他车窗上模糊的倒影,心里思绪飘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