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次楚淮登门拜访又过了好几天。
沈阳知从那天开始没来上学,听说好像是住院了。
医院班上同学给安排的,威胁班主任打电话给沈阳知父母说沈阳知未来一周要参加校外培训,不能回家。
于是沈阳知一个人凄凄惨惨地待在医院,仍然要忍受这群恶魔Jing神上的折磨。
这是说出来都令人发指的罪行,简简单单的校园暴力已经不足以囊括他所遭受的一切。
白岐也到医院去看了一眼,眉眼冷淡站在病床前,问他:“你知道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而我却过着另外一种生活吗?”
沈阳知仰着头看他,瘦削的脸上一双压抑着深深恶意的眼睛凸显出来。
“因为想要不被猎人当做猎物,就要有足以撕裂他们的利爪啊。”白岐轻轻笑着,“你弱小,所以被人欺负,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想要不被黑暗吞没,就要变成黑暗,而不是傻乎乎地当一束阳光。”
沈阳知讨厌白岐脸上该死的近乎怜悯的笑容,讨厌他看着他时居高临下的眼睛,但他又可悲地发现,白岐说的是对的,他无法反驳。
本就摇摇欲坠的底线迅速向深渊滑落、坠入。
坚持十多年的三观道德顷刻间全部破碎。
白岐残忍地想:既然楚淮的感情令他这么厌恶的话,那就让他永远无法将其表露出来吧。
想看他死气沉沉心如死灰。
想看他万劫不复满身伤痕。
想要,想要所有朝气蓬勃烟消云散。
沈阳知的欲望,会成为刺向楚淮的一柄利刃。
就看使用的人如何找准弱点,一击毙命。
白岐的眼里藏着黑暗的漩涡,不断吸引着人飞蛾扑火,然而里面没有光,只有更沉更冷淡的绝望。
楚淮。
“老大,你好可怜啊。”白岐托着腮晃着小腿看楚淮脸上新添的青紫,“又和人打架了?都受伤了。”
楚淮坐在医务室的床上,自己取了一瓶药油,神情扭曲地抹药:“嘶,要不是那帮gui.孙.子打到一半叫了帮手,我早就把他们打趴下了。”
“所以最后输了?”白岐眉眼弯弯地看他。
“……下次一定赢回来!”楚淮捏紧了药油小瓶,想做出一个凶狠的表情,结果扯到嘴角的伤口,顿时变成一副左右不对称的滑稽样子。
“老大最厉害了,下次打架可以叫我一起吗?”白岐期待地问。
“不行。”楚淮当机立断,“你是个学生,要好好学习。”
“可是我一直是第一啊,该学的都会了,好无聊啊。”
“那也不行。”
“为什么?”
“怕你受伤。”
“可我打架也很厉害的。”白岐鼓着腮帮子,像一团白面团子。
“万一呢,万一受伤了,你得多痛啊。”而我又得多愧疚多心疼啊。
白岐装作生气的模样捂住脸不看楚淮,以此挡住那日益粘腻不加掩饰的目光。
楚淮是不是以为他什么都不懂?
以为他看不出来吗?
“哼,臭老大,我们绝交!”白岐转身要跑。
楚淮一把拽住他的手:“宝宝,别这样。”目光温柔宠溺,还有一丝丝无奈。
“不,我就要!我真的真的生气了哦,在我消气以前,我们绝交了!我以后就不认识你了!”白岐气鼓鼓地说。
“这么严重吗?你要和我绝交多久?”楚淮眼底是隐隐的难过,但他也确实不可能松口带白岐去打架。
“一个……不,两个月哦,两个月不许和我说话,不许靠近我!”白岐伸出手指,明晃晃地比了个二。
“不要。”楚淮闷闷地说,“怎么可能不理宝宝?会难过死的。”最后一句话用半轻松半认真的口吻说出来,小心翼翼地试探。
一步一步,尝试着让心上人接收到自己内心的绵绵情意。
“老大,不要让我讨厌你哦,我不想说话不算话,所以两个月,我们就绝交两个月!”白岐头也不回地跑了。
留下楚淮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一只手还按在伤口上,不知不觉下重了力气。
“嘶”,疼得楚淮眼泪都快落下来。
他知道,宝宝不会因为这么幼稚的理由生气,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察觉到了什么吗?是觉得自己恶心吗?
万千只蚂蚁在心脏上啃噬,又酸又麻。
既沉甸甸的叫人难以喘气,又空落落得抑制不住恐慌。
不会、不会的,只是两个月而已,宝宝也没说再也不理他。
楚淮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安慰自己。
茫然又失落。
好不容易接近一点,又被狠狠推开,或许他永远也没办法触碰到白岐的内心。
他原本以为,只要顺着他宠着他对他好,那距离会渐渐消弭。
现在想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