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青野带着闻箫回来了。
两人在那一片华贵的暗红色地毯边站定。
“主人,”他顿了顿,对长夜鞠躬行礼,“先生。”
裂冰一只手撑着下巴,“做得好,过来吧。”
闻箫站在旁边,看着青野跪在地毯上,一步步膝行到那个大大咧咧穿着休闲装的青年脚下。
他不卑不亢地立在吧台旁,逆着灯光的身影像一棵修长的竹。
目光扫过红裙栗发笑得端庄优雅的女士和那一对玩世不恭的dom和恭谨温顺的sub,最后轻轻地停在黑色西装男人脸上的面具,借着暖黄色的灯光看得清那面具上的暗纹,和自己脸上这个似乎……
闻箫微微蹙眉,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今天这一身衣服穿的有些不凑巧。
这样太像一对了,很容易招人误会。
他有些懊恼,早知道应该把大衣穿进来。
……但那样似乎会更奇怪。
不过青野他主人,那什么冰来着,找他来是做什么的呢?
这可能是那位先生的示意,所以……他现在为什么盯着自己看?
闻箫有点烦燥。他只能不发一言地站着,把纷乱的思绪都严密地藏进低垂的眼里。
毕竟是在别人地盘,行事要以低调为主。
有点后悔来这一趟,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被动的感觉了。
安琪尔又拿起了她的指甲油,低头第二次描着指甲,只是明显心不在焉。
裂冰和他的奴隶一坐一跪,端着酒的dom和跪在他腿边的sub如出一辙地沉默,青年琥珀色的眼睛悄悄地瞧着自己的老板。
造成这不安气氛的罪魁祸首,懒洋洋地靠在黑色的高级沙发上,晃着手里的酒,面具下的眸子黑沉沉地把闻箫从头看到脚,好像用视线拆解着他身上的骨骼筋络。
赤裸裸视jian似的目光让闻箫感到有点不舒服,他勉强忍了两分钟,终于炸毛,“如果几位没有特别重要的事,那么我就回去了。”
语气还算平和,但绝对称不上太好。
“等等。”长夜用他那低沉磁性的声音止住了他,“别急着走,新人。”
闻箫想要上前一步,在皮鞋即将踩上地毯时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他在更衣室里清理过鞋底,但潜意识告诉他,这一片地方他不能踩。
“先生,”他冷静而疏离地说,“我的代号是‘永昼’。”
男人站起身,向闻箫这边走了两步,把酒杯放在他身侧吧台上,这样一来他和闻箫挨得很近,“我不喜欢这个代号。”
闻箫一直低垂着眼,直到长夜走到自己身前,那人身上松木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视线所及是领口处一截白衬衫,黑色的西装外套和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
“那好吧,随您高兴,先生。您没别的事,我就离开了。”
“你在找dom。”长夜笃定地抛出一句话,然后地笑了一声,“整个暗夜技术最好的dom就在你面前,你要去哪儿?”
闻箫也笑了,他的声音清朗温润,说出的话却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先生,”他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的语气,“空口无凭啊。”
长夜又向前走了两步,闻箫发现原来他竟比自己还要高,两人亲密地肩挨着肩,长夜的唇若即若离擦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混着松木香打在耳畔,“你要是落在我手里,会被罚的下不了床。”
他声音压的很低,有种危险的味道。
闻箫撤开一步,第一次正视那张带着半张假面的脸,和那双深潭的漆黑眸子对上视线。
他薄唇微抿,桃花眼微微眯起,瞳仁映着光泛起淡淡的琥珀色泽,显得眼尾的弧度像一把可爱的小钩子,延伸到长夜看不透的面具里。
闻箫缓缓开口,语带三分笑意:“是吗?那……我很期待。”
最后四个字几乎一字一顿,不用需要再说别的话,这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了。
裂冰一直坐着看热闹,腿搭在沙发前的茶几上,青野跪坐在地毯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地给他捏腿。
安琪尔显然对两个帅哥互A的戏码非常感兴趣,津津有味地听着热闹。
除了这两个一向冲在吃老板瓜最前线的家伙,还有许多人看向他们这边,闻箫感觉得到那些或纯粹好奇或幸灾乐祸的视线。
“想好了?”长夜毫不意外地笑,他笑的时候,眼睛里就像有浓雾消散,寒冰解封。看起来有点温暖,但那一点温度却如镜花水月。
“别对我抱有幻想。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闻箫微笑,“彼此彼此,先生。”
“该改口了,叫一声来听听。”长夜绕到吧台里,“我更希望你能跪着叫。”
闻箫站在原地没动,“主人。”
他这一句话说的又轻又软,像是撒娇。
长夜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声音大一点,听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