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快醒醒!”有人在推着他,人影背着光摇晃。
“唔”贺怀春掀了掀眼皮又阖上,昏昏沉沉的脑袋烫的厉害,他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那人好像也意识到了不对,拿着手探他额头。试了试立刻拿开,咕哝了两句走了。
贺怀春乐得清闲,眯着眼睛又睡着了。
只是不一会儿又被摇醒。
“快起来!”还是那个人,又推他又拍床板,聒噪得像只求偶的蛤蟆,“别睡了!烧死了可别怪我啊!”
贺怀春皱着眉抬起头看他,是个跟他年纪相当的少年,小厮打扮,相貌还算清秀,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格外有神。
贺怀春不禁想到了那几个下了私塾还不回家,天天在外疯玩的同伴。见那小厮右手端着一碗汤药,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弄好送来的。
“给我的吗?”他问,声音哑的不像自己的。他支起身体,却又牵动了后头的伤,疼的他龇牙咧嘴“嘶”了一声,一阵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对,快喝了吧。”那人盯着他的脸愣了愣,又移开目光。却见贺怀春撑起一半的身体砰地倒回床上。
“喂喂喂!!!”小厮显然是被吓着了,伸出手就想扶他起来,手抓进被子才发现对方没穿衣服,又触电似的缩回来。“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贺怀春脑袋还在嗡嗡作响“我也是男人,不用那么介意。”他咬着牙调整了个姿势,侧着身子半躺在床上。“药给我吧,谢谢你。”
“嗯。”那人露出笑容,看着贺怀春把药喝完。“你长得真好看,跟个小姑娘似的。”他看到贺怀春翻了个白眼,笑嘻嘻地接着说“我叫杜安,你叫什么名字?”
“小春。”
“筱春?你的名字也像个姑娘似的。”
“...”
“你也是新进来的吧,我没见过你。”
“嗯。”
“这...”杜安看着地上,问题问的没头没脑“她人呢?”
什么?贺怀春跟着他目光望去,地上赫然是那件艳丽的倡馆衣裳。
杜安看看他又看衣裳,一脸疑惑。
“死了。”贺怀春淡淡道,“被玩死丢出去了。”
他看着杜安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挑了挑眉。
“那你...”杜安欲言又止。
“我是老爷新收的书童。”贺怀春知道他肯定瞒不了这种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的事,“昨天老爷没尽兴...”
“...”对方显然被他的坦诚震住了“额...”
他忽而有些激动“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他盯着贺怀春,脸有些红“你本来就长得好看...”
真坦率。贺怀春有些好笑,问他“我今天是要去老爷那伺候的,你有带衣服来吗?”
“你的衣服呢?”话刚出口,他看贺怀春似笑非笑的表情,又觉得不该问,不禁呐呐,“你等我会儿,我找宋姨问问。”
少年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没过多久,有人进了来。贺怀春抬眼望去,进来的少年神情肃穆,旁边还站着个中年人。那人身材瘦削,一身黑衣严严遮到领口,脸上堆着不少皱纹,倒不似容隽的rou褶子,那纹路都像是刻进脸上的缝隙里的。他板着脸,表情严肃,开口问道:“你就是小春?”
“是。”贺怀春想从床上下来,但挪动一下就痛的他表情扭了扭。
“我是容府的管家,姓曹。”曹管家站在那处,冷冰冰地盯着贺怀春。贺怀春从被子里露出一个脑袋,两人互相对望着。
沉默。
“...?”站在一旁的杜安莫名其妙看着他们,看他们都不说话也不动,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只能干着急。
贺怀春率先败下阵来,他裹着被子歪歪扭扭地从床上爬下来,跪在地上。
“小春见过曹管家。”
曹管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声。
“你以后就是老爷的书童了,每日卯时起床,杜安会带着你做些下活儿,辰时用饭后洗干净身子,整理书房、伺候老爷,戌时回房。嘴巴给我闭严了,手脚放勤快些,听懂了吗?”
“小春明白。”
曹管家仍旧板着脸,甩下一句“衣服穿好了就过去吧。”便走了。
杜安垂着头,斜着眼睛看他离开后才敢走过来。他见贺怀春还跪在地上,想把他扶起来。
贺怀春紧裹着被子,跌跌撞撞差点又摔倒,好不容易回到床上,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杜安是累的,贺怀春是疼的。
“老爷真是过分,把你弄成这样还不给你休息几天。”杜安喘着气,抱怨的话脱口而出。
贺怀春只能无奈地笑笑。“没事的,习惯了就不疼了。”
“...习惯?”杜安一脸惊恐。
“不不...不是那种习惯,我是说,嗯,习惯了那种疼就不那么疼了...”贺怀春有点语无lun次,却觉得自己越描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