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话说得天花乱坠,我怎能相信你说得是真是假。”水开始有点冷了,贺怀春不为所动,“说句不好听的,我现在在这里全靠容隽,你给他行医也是拿他的银子,你几句话就让我背叛他,你能给我什么好处,一个杀了容隽或者其他人的承诺?”
钱悦脸上露出点讶异“小少爷总能给我带来惊喜啊。”他说罢又道,“我确实给不了你什么,容隽给你的我都给不了你,但我可以给你一个东西,一个他永远都给不了你的东西。”
“是什么?”
“一个机会。给你爹报仇,让你离开容府的机会。”
贺怀春沉默了,他一声不响地坐在浴桶里,低着头。钱悦也不催他,仍是待在那飘窗旁好整以暇地站着。
一室寂静。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贺怀春忽然开口。
“容隽有一本秘密账本,上头记载着他所持金银珍品的详细往来。”钱悦道,“他是少有的武官出身,对数字文字之类极不敏感,这账目又是机密,我猜他会常常自己拿出来记载。但我在他面前时从未见过,想是他还不够信我。你是他府中人,又日日伴他左右,若是见到,我想让你立即告知我那账本藏在何处。”
“若是我找到那账本,你待如何?”
“立刻带你出府,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你安置下来。”钱悦笑道,“那账本若是落入我手,这朝廷必将动荡。牵一发便动全身,到时候必会有一场好戏。”
“若是我失败了呢?”
“我还是会遵守约定,待我找到那账本,带你离开容府。”
“你就不怕我被发现,把你供出去吗?”
“那样确实会很麻烦。”钱悦道,“这个身份能赚很多钱呢。但你放心,我还有第二手准备。”
“是什么?”
钱悦挑挑眉,“不可说。”
“容隽给你的钱够你花一辈子了吧,”贺怀春又道,“好好地当个医师安安稳稳地活着不好么,何必与他作对,甚至与整个朝廷作对。”
“因为有些事情非做不可,如果没有完成,我这辈子都将不得安宁。这是我的信念,而我的目标还远没有完成。”钱悦说罢笑道,“再说,我赚的那些钱可全被我花掉了,买官可是很贵的。”
真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贺怀春忍不住想。
但他也是至今唯一一个,给了自己出路的人。
从离开家到现在,他都是退无可退地被逼上绝路,只能堕落地放纵自己沉沦。而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还能有别的选择。
一个危险又疯狂,却又让冰冷血液重新沸腾的选择。
“我可以答应你,但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
“拿到账本之后,我要留在淮宁。”
“好。”钱悦笑道,“有美人在侧,我会更有干劲的。”
贺怀春给了他个白眼。
“那么,作为合作伙伴,我还是先给你留点药吧。”钱悦打开那个随身携带的小药箱,叮叮当当地掏出几个小瓶子,“这些药的用法功效我都贴在瓶子上了,你可别死在容隽床上啊。”
他看了眼还在浴桶中的贺怀春,又从药箱里摸出瓶没贴标签的药瓶,冲他晃了晃,“你出来以后吃一颗再睡,别着凉了。”
“你...”贺怀春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你真是医师?”
“自然是,没点真凭实学,容隽怎么会看得上我。”
“那你还帮容隽制那些淫药。”
“容隽荒淫成性,又爱捣鼓些壮阳养生的玩意儿,我不做这些根本接近不了他。”钱悦摊摊手,接着又说,“但我给你的这些药你放心地用,肯定没问题。”
贺怀春点点头,无声地送客。那桶水已经完全冷了,冰冷的水液吸收着皮肤表面的温度,浑身都凉飕飕的。
“那我走了。”钱悦将那些药瓶小心地放到飘窗下那张布满灰尘的茶案上,“记得吃药,有空我会再来的。”
贺怀春心头一动,“等等...”,钱悦正打开飘窗,闻言向他看去。
自己这是怎么了,被关心几句就激动成这样。贺怀春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
那人露出一个笑容:“是我疏忽了,在下姓唐单名一个黔,只是一个寂寂无名之人而已。”他向贺怀春拱拱手,翻身跳出了飘窗,又从外侧将窗户阖好。
贺怀春等了等,直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叹了口从冷飕飕的浴桶里站起来。
好冷!
沾着水渍的皮肤暴露在冰凉的空气里,顿时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根根竖起。他把那半湿的布巾拧了拧,站在浴桶里擦掉上半身的水渍。
奇怪的人,意外的还很君子。他一边擦一边想。不过别想那么容易就让我相信他。总之先盯着容隽吧,万一那疯子真像他说的那样,那就最好不过了。
他迈出浴桶,拜那桶冷水所赐,他现在身上倒不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