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水?”
李水偏过头,谢空明的脸庞正好对着他,眉眼带笑,过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接过对方手里一捧熟了的杏子。
学堂边这几株杏树年头有些老了,长得高,结果也扎实,入夏后慢慢都变红了。若不是谢空明提前叮嘱,肯定被那些闹腾的孩子全摘掉。李水有些恍惚,似乎第一次意识到先生比自己还高半个头,居然不怎么费力就触碰到枝头上的果子——他不自觉往前靠了靠,仔细打量对方,缓慢挪动,直到被手指按上了眼尾:“小心,怎么目不转睛的?”
李水脑子还未转过弯来,猛地回神,被自己刚才的举止吓着了,心惊胆战:“没……先生不累么?让我来做这些粗活就好……”
见他吞吞吐吐,谢空明登时皱起眉头,恨铁不成钢地探手摸了摸他脸颊:“又忘了?”前些时候才说要亲近些,好让他抛掉畏缩的毛病,这会又故态复萌了。
闻言,李水一愣,总算是记起答应过什么,悄悄看了眼对方,先生神色如常,其中还夹杂了几分对他的担忧。他心头便猛地一跳,好像偷来了如此难得的机缘,厚着脸皮摇头:“没忘。先生要碰,就,就碰,我不怕。”
谢空明倏地一笑,把剩下一根枝条上的杏子都采了扔进筐里,才伸出手掌压在他耳边,还顺势缓缓捻了捻耳垂:“觉得害臊?这里都红透了。”
“……嗯。”
掌心温热,指头轻掐了耳朵的触感过分清晰,泛起一阵阵颤栗,更使李水心神荡漾,差点就如同着了魔似的想往对方身上挨。幸而他克制住了,壮着胆子飞快蹭了蹭,才开口道:“我真的不怕,先生,先生是好人。”
“先生想喝杏子酒。”谢空明收回手,袖口拂过对方的手臂,仿佛紧紧相牵了再放开,“你做不好,我就要当一回坏人了。”
被他逗得忍不住弯弯嘴角,李水比先前放松了些,斟酌片刻,边摆弄筐里的杏子,边低低应声:“知道了。”
酿杏子酒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李水取到了酒曲,便一门心思钻研,连前来帮忙的谢空明都被他忽略了。饱满多汁的红杏被填进酒缸,怕做失败,还分散成几份,加入合适的配料,任由它们密封发酵,酝酿出未知的酸甜。天热,李水怕酿失败,选了小屋偏僻Yin凉的一侧放置酒缸,走动下来,仍然浑身是汗。
谢空明只承担最简单的工序,不是不愿,而是完全找不到下手的时机,被李水死死挡在了门边。他哭笑不得,直到这时才走近,非常自然地抬手拍拍对方肩膀:“一同去沐浴吧,这里没什么要做了。”
“我,我可以回去再——”李水一想就羞惭得不知如何是好,刚缓和了态度,此刻又结结巴巴起来。
谢空明温和道:“多走这一趟,万一着凉了便得不偿失。放心,我知你心里忧虑,浴房宽敞,背过身就见不着面。”整个村子只有他这里的浴房建得用心、漂亮,还用上了砖,那日完工不知让多少人家钦羡,暗地都说他果真是大户大家出来的子弟。
纵使李水婉拒了几次,还是被劝得昏头昏脑,一时失察,就进了屋后单独的浴房,地方很大,转过身的确看不着彼此。引来的水被日光照得微温,倒是很能消除疲倦,他快快解衣进去,心口直响,好一会才下了决心转过头。
谢空明动作却慢,褪去衣裳后,露出一身偏白的肤色。他身线挺拔,四肢修长,各处覆着薄薄的肌rou,并不显得瘦弱,反而散发出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叫李水望得痴了,突然变得很紧张。但他还存了几分理智,挣扎着移开视线,定定看着身前荡开的一圈圈涟漪。
背后的水声渐渐小了,李水刚松了口气,随意擦洗起身子,又听到对方比往常更低哑的嗓音:“阿水,你也和旁人那样,盛夏时常常结伴到溪边洗漱?”
“偶尔……”李水颤着声,有些难耐地轻咬指节,庆幸相互瞧不见正脸,否则他被对方一句话激起欲望的事就要暴露了。隔着水波,身下那根已经不争气地挺起,宣扬着格外强烈的存在感。
谢空明好像在疑惑,半晌,开口道:“你莫怪我胡乱猜测。见着那些男子的身体,你会有那般冲动么?听闻关系好的,还会互相擦背,那你也替他们——”
李水怔了怔,等明白过来,一张脸全红了:“不会!我又不喜爱,喜爱他们,更不可能做那些举动。”说到这,他声音很轻了。
“当真?”谢空明一下子挪近了,手臂碰着他手臂,shi滑温润,“刚才是我对不住。说来可笑,我痴长你几岁,却没有这些情爱的经历,更不曾和人亲昵。过去还未断了关系,谢家……倒想给我塞几个丫头,都被我回绝了。”
曾听闻高门大户里长辈都会给子弟送通房丫头,村人中有几个在城里做工的,偶尔嘴巴没拴牢,也爱讨论富贾的侍妾,说是从小伺候出来的。李水顾不得计较彼此的距离,仿佛是在选择合适的措辞,沉默半晌,最终只傻傻问了一句:“为什么?”
谢空明几乎要贴到他脸颊,墨色的长发顺肩披下,发尾和对方的交错在一起:“我就是不喜外人靠近。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