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烬按下电梯按键,看向毫无反应的秦贺,挑了挑眉:“你不会打算跟着我上楼吧?”
秦贺不置可否,只道:“我看你进去,就下楼。”
“那么麻烦做什么,进来坐坐吧。”秦烬道。
秦贺猛地看过去,秦烬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过了一会儿才缓慢地显露出一分笑意。他看见那笑着的嘴唇一张一合,听见那嘴唇的缝隙里传来的声音:“你是不是希望我这么说?”
秦贺的面色骤然灰败了下去。秦烬好整以暇地看了他一会儿,电梯停了,门向一边滑过去,他先向外跨出一步,道:“那么,进来坐坐吧。”
秦贺险些被电梯门夹住。他踉踉跄跄、亦步亦趋地跟着秦烬走到门前,秦烬飞快地掏出钥匙开了门。秦贺又想起什么,道:“你那天把钥匙放在门口了。”
“嗯。”秦烬在玄关开了灯,坐下来解开靴子的鞋带,“那玩意儿在我手里没用,我要去你家你总会给我开门,不过我应该不会去了。我这没有多的拖鞋,你直接光脚踩就行,地是干净的。”他说完,站起身穿上家居鞋,把靴子放进鞋柜里。秦贺正打算也把鞋子放进去,秦烬拦道:“我放进去是因为我不打算出门了,你等会儿是要回家的,就放门口吧。”
秦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弯腰把鞋又搁在了门边。
秦烬家里和他想得很不一样。他印象里的秦烬总是软绵绵的,偶尔的强硬也被他当做是小动物的呲牙,秦烬的家应该是暖色的,有舒适的布艺沙发和毛茸茸的毯子;可他真正站在秦烬家里,他看见的一切都极其简单,墙被刷成了浅灰色,家具都是深色,线条利落。他的第二反应是“空”,秦贺的客厅太空了,不知为什么,他总错觉这里没有人气。
“你有没有——”
“没有。”秦烬干脆地说,“没人知道我住哪,我从来不带任何人回家,你是第一个。”
秦贺一下子哑了声,他其实没有想好自己究竟要问什么,但是秦烬已经解答了他的问题。
“喝点什么吗?还是你刚才在酒吧里喝了东西了?”秦烬道,“你肯定没喝酒,不过这里也别指望了,我家没有酒。”
“你不喝酒吗?”秦贺问。
秦烬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告诉你个秘密,哥哥,我非常讨厌喝酒。你要不要猜一猜我为什么总是醉醺醺地去找你?”
不等秦贺回答,他自己又道:“我装的,我从来就没醉过。”
秦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秦烬是什么意思,他不蠢,秦烬已经足够挑明了,他没必要再装傻,但他也没法说出来,他不知道这会不会更伤人。他所能做的只有直直地看着秦烬,目光跟着秦烬在房间里走。秦烬丝毫不在意他的体贴,自顾自地朝自己的伤疤上捅刀:“其他人都太好懂了,有时候我只需要坐在吧台边上等,就会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可你不一样,哥哥,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肯过来,只好我去缠着你,我这辈子最下贱的时刻你都见过了,可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哦,也不对。”秦烬说到这里笑了笑,“你有反应,但你要装成好哥哥的样子,你宁可去厕所自己解决。你可别告诉我你是怕我不愿意,我就差跪下来求你爱一爱我了,还是说其实我应该这么做?”
“秦烬!”秦贺急急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但语气很快又软了下来,“别这么说自己。”
“不要贬低自己,不要太下贱,是吗?”秦烬道,“但从来不是我自己要作践自己,你搞清楚,秦贺,我是因为你。李元思那厮说我处处留情、在你这里滑铁卢了,他其实弄错了,是因为你不愿意,我才去找那些愿意的人。你怎么不干脆一点,秦贺?你既然这样不情愿,我第一次装醉去找你你就该打醒我,更不该在我已经放弃之后再来找我,你到底想要什么结果?”
一个多月的时间,不够抚平伤口,却可以做一个缝合。秦烬不会去回避这道伤痕,他没必要因为放弃秦贺而全盘否定他真诚爱着秦贺的十几年时光。他可以接受这些年的单恋无疾而终,但无法理解事到如今秦贺有何脸面追问过去。这道伤疤尚且新鲜,他不想看见加害者,对方却非要指着伤疤问其来处。
既然如此,不如我什么都告诉他,秦烬想,反正我已经知道了,我疼,这个人是会疼的。所以他亲手挑开伤口的缝合线,用刀刃一点一点将伤口撕得血rou模糊。他痛,但是秦贺比他更痛苦,因为他走出来了,秦贺没有,秦贺甚至想把他往回拽。
他不会再回去了。
“我以前只对你用心。”秦烬说,“我找那些人不是在找你的替代品,我太清楚了,他们和你不一样,你是独一无二的,哥哥,没有人比得上你。后来我意识到一件事,他们每个人也是独一无二的,但是我心里只装着你,没有地方给他们留下,他们在我眼里就一样了。你根本不知道为了你我伤害过多少人。我可能只是记住了某个人的某一喜好,放在他眼里就是我用了心,一旦他和我告白,我就和他断了联系,因为我知道我没法回应他。”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