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羽蝉没料到自己还能再见到秦烬。显然,秦烬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当他们在餐厅里遇见时,两个人都不由得一愣。秦烬率先反应过来,朝张羽蝉点了点头,道:“张公子,好久不见。”
张羽蝉哑然片刻,才回道:“好久不见。”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有些不切实际的期许,妄想秦烬是特意来找他,就像从前秦烬从别的炮友那里玩够了,制造偶遇回来找他那样。但这显然不可能,旁的不论,秦烬已经把他的联系方式删除了,以秦烬的个性绝不会再回头来找他。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巧合,张羽蝉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有一点他是知道的,他很庆幸自己还能再见到秦烬。
秦烬看着张羽蝉旁边的女孩道:“女朋友?”
“不是。”张羽蝉迅速否认,“这是我表妹,赵嫚。嫚嫚,这是秦烬。”
赵嫚看起来有一股特有的青春气息,秦烬猜她可能刚过二十岁。她大约被家里保护得很好,因此打量秦烬时完全不加掩饰,满脸的好奇。秦烬朝她笑了笑,赵嫚愣了一下,脸色慢慢红润了起来。张羽蝉适时出声道:“不要乱撩拨人。”
“我只是做人的基本礼貌。”秦烬辩解,“你不要污蔑我。”
“我表妹没见过多少真正的纨绔子弟,保不齐就会被你骗了。你又不喜欢女人,不要耽误我们家小姑娘。”张羽蝉道。
秦烬又笑了起来,外眼角都笑出了一点纹路,他看着赵嫚道:“你哥哥说的没错,不要被我骗了。见到我这种人,赶紧跑。”
赵嫚并没有对秦烬的性取向产生过多兴趣,对她而言,秦烬只是个长得过分漂亮的陌生男人,将来大约也不会有多少交集。她只是对秦烬的名字有一点疑惑:“是‘秦晋之好’的‘秦晋’吗?”
要是就好了,张羽蝉想。在他对秦烬还保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的时候,他总在深夜里揽着秦烬赤裸的腰肢脊背,想和他结秦晋之好。
秦烬只摇了摇头:“不是,是‘灰烬’的‘烬’。”
“咦?”赵嫚心直口快道,“你父母怎么会起这种名字?”
张羽蝉正要说她,秦烬摆了摆手,道:“没关系,我也经常会想,我父母怎么会起这种名字。”
他逗留的时间有些长,张羽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道:“你在这里没关系吗?”
“怎么?连我在这里都不允许了?”
“我是说你朋友不会等急吗?”
“我朋友?”秦烬先是疑惑,随即恍然大悟,“哦,我一个人,没人等我,多说几句也不要紧。不过你们俩是要好好吃一顿饭的,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一家人。”
张羽蝉听见那句“没人等我”,心都要揪起来了。秦烬把手臂上搭着的衣服取下来套上,向前台走去。张羽蝉摁捺不住、喊了他一声,道:“秦烬!”
秦烬回过头来。
张羽蝉嗫嚅了几下,最后道:“回头联系。”
秦烬怔了一瞬,道:“好。”
一顿饭张羽蝉吃的心不在焉,甚至在赵嫚震惊的目光中吃掉了他特意给赵嫚点的季节限定慕斯蛋糕。赵嫚简直要梗死——她就是为了这块蛋糕才跑出来吃饭,结果眼见着就被张羽蝉随随便便几勺子挖干净了;吃了她心心念念的慕斯蛋糕的这个人显然心思也没在吃饭上,她更生气了。她凝视着张羽蝉无意识朝空盘子伸出的手,磨了磨牙,咬牙切齿道:“好吃吗?”
“什么?”张羽蝉问。
“我的季节限定莓果慕斯蛋糕。”赵嫚道。
张羽蝉的视线随着赵嫚的目光转移到了自己拿着勺子的右手、和右手前方已经只剩碎屑的蛋糕盘。
“……再点一份?”
“然后你再吃一份?”赵嫚道,“从刚才就失魂落魄的,你怎么回事?”
“我保证这一次我绝对不吃。”张羽蝉选择性忽略了第二个问题,叫来了服务生又点了一份蛋糕。
赵嫚终于吃到了蛋糕,心满意足;而张羽蝉整顿饭食不知味,干脆放下了刀叉。他几次想要掏手机出来看一看,又忍了下去。最后他终于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秦烬开了特别提示音——如果秦烬不来找他,他不会一味期待;如果别人找他,他也不会空欢喜。
但首先,他其实并不知道秦烬会不会联系他,或许秦烬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拒绝、随口敷衍,可他偏偏相信秦烬会联系他,哪怕他此刻可能还躺在秦烬的微信黑名单里。
他依然没有放下秦烬,哪怕当初是他自己提出断掉关系;他也知道,他已经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若无其事了。他大可以再发一条微信去试探,但他没有那个勇气,也不想把自己放得过低,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矛盾。在认识秦烬之后,他已经做过很多不像他自己的事情了。
赵嫚恋恋不舍地小口抿着最后小半杯nai茶,她家里管得严,连喝咖啡都要被说几句,只能眼巴巴等着张羽蝉带她出门解馋。再怎么不舍得,nai茶也还是被喝完了,她意犹未尽地拿纸巾擦了擦嘴,掏出小镜子准备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