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面和他的白猫哥哥04
“我,我没有骗你,我看到它们要害你,我……”
红莲水榭一向无人,毕竟是死生之巅的“红莲地狱”,“断腿水榭”;虽有“地狱”之称,红莲水榭内却是山泉相映,一池清泓盛翠叶相接,殷红菡萏,曲廊与水榭被叠叠铺开的莲叶簇拥着,同依山的水瀑遥望;在廊下,一株海棠嫣然玉立,花枝轻曳胭脂盛浓。
然而此刻,静谧无风,海棠亦不敢招摇。
楚晚宁剑眉拧锁,满眼清冷,硬是扫去了这一榭春色。
夜在他跟前踟蹰不安,心里尽是委屈只等楚晚宁一声宣判,但因那未落下的天问,又升起些希望和侥幸。所以他急急抛出了个解释,既是事实又带着一丝祈求的意味。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异能觉醒将贼酋打败,被人拥戴成为反抗团的领袖那会儿,可一眨眼,他眼前就只剩下楚晚宁。有那么一段空白,夹杂着某种遗憾失落于意识间,夜无暇思索因为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一件事。
“我且问你,你可对付那些鬼?”
夜愣了愣,随即展露出一个几乎称得上甜美的笑,说:“嗯!我一点也不怕他们!”
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就像幽畜,异能觉醒前,夜或许还会害怕;现在嘛,进食的样子或许会让晚宁哥哥觉得恶心,他不敢在他眼前吞噬这些鬼。
楚晚宁思索后,说:“你还记得什么?”
他眼里的霜似化了一些,袅袅风过,海棠花的瓣悠悠擦过他的黑发,夜伸手接过那片花瓣,:“我,我就记得那些,我是鬼族,他们叫我鬼王;这是什么?真漂亮。”
夜惊叹于海棠花的艳丽,抬头凝视着楚晚宁,又说:“像你一样漂亮。”
楚晚宁的额角突突跳动,但怒气随着夜那天真的模样忽然散去,他的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这是海棠花。”却透出些不易察觉的害羞。
“咳,他们是谁?”
“鬼族的人。”
这红尘有人族、魔族、而鬼属鬼界,且基本是人死后的灵魂。鬼族,也许就是那异族吧。夜若是鬼王何故流落于此。
“怎么到了人间,都不记得了吗?”
夜摇摇头,他捏着海棠花试图从脑海里翻弄出些什么,眼神便渐渐放空,双瞳宛如失去星的夜。
楚晚宁突然开口:“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夜回了神,眼中残留着懵懂,方才的悲伤似chao涌,若无楚晚宁的“援手”,恐怕就要溺死其间。尽管楚晚宁依旧面无表情,将“冷峻”高高挂在眉宇上,丝毫也不知道自己所说的话,所选择的事对夜的意义。
“晚宁哥哥,你会讨厌我吗?”
他又牵上楚晚宁的袖口,试探一般虚虚捏着,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的神情,眼色。
——晚宁哥哥。
楚晚宁的脸色有些奇怪,人被下了傀术便会行不由己,浑身僵硬,楚晚宁不认为夜会这招,可为什么,他此刻会不知所措呢?
“你若为恶,就休怪我无情。”他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
“那就是不讨厌我?我……我是鬼族……”
他想起来,人类是极其厌恶鬼族的,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他也不大喜欢人类,但眼前是楚晚宁;夜还没意识到楚晚宁也是个人类的时候,就被他救下,他那么强大若硬下心肠,自己绝逃不过怀沙。
强大又美丽的楚晚宁,牵住他的手,并肩走过了三千道石阶。他又怎么能讨厌楚晚宁呢?
“鬼族又如何?你既无恶念,我又何必在意你是什么人?”楚晚宁理所当然道:“即便鬼族常怀恶意,与人为敌,若你自己全无此念头,我有何资格凭出生断定你的为人与将来?”
所谓天下苍生,不止是人;楚晚宁渡人,也并不仅仅渡“人”。
这世上虽充斥着各种立场,然而总有些事是相通的。
夜静静地凝视他,楚晚宁被他看得赧然,双手在胸前交叉,目光投向身侧的海棠,说:“你既无处可去,不妨留在死生之巅。”他思量了一会儿又说:“若你愿意可与我同补结界。”
他也不好说“不妨留在我身边”,这不像是楚晚宁能说出口的,却有片刻希冀对方能懂。
“我当然愿意!”
楚晚宁领着夜,正式向师昧和薛蒙介绍时,他两都以为自己多了个师弟,结果夜一口一个“晚宁哥哥”叫着,听得他们目瞪口呆,嘴里的“师弟”喊不出口,齐齐望向师尊,见他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心下明了:这是同意了啊!
但很快,他们便感到惊悚——这算是师尊的弟弟,我们该怎么称呼??
面对夜耷拉下的那双眼,没有人能拒绝他的请求,而且,只是喊两声“哥哥”而已。
“夜即可。”
师尊发话了,薛蒙和师昧乖乖点头,心说:别让我俩喊师叔一切好说。
夜粘着楚晚宁,确实是粘着,两个人的距离绝不超过两个拳头,薛蒙和师昧看了又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