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地图,我这些日子连续去了好几个村子打探,都一无所获。今日又行到了另一个环山临海的村子,其间绿树围绕,流水潺潺,也不失为一个世外桃源之地。
村里有小酒馆,我进去要了几样酒菜,便向酒保打听起来。
这一回,我却有了收获。
酒保说,大约十多天前,的确有两个村外人在此落脚。其中一人黝黑脸庞,一对浓眉,身着水师军卒衣服的人,另一人则裹着大红披风,处于昏厥状态,看不清脸。这两人都受了伤,浑身shi淋淋的。
听酒保这描述,那身穿军卒衣服的长相倒与萧茌相去不远,便连忙打听这两人下落。
酒保说,那军卒在山坡寻了间房子,付给主人家一年的房钱,便独自住了下来。在那之后,隔三差五还能见到他下山采买些生活用品,但那名裹着红披风的人却再也没有见过。
我谢过酒保后,向他打听清楚了房子所在的位置,就寻了过去。
这山虽然不高,但山路崎岖,弯弯绕绕的,我中午从村中出发,寻到那房子时,太阳已偏西了。
那是座独门小院,一间房,正对着山坡开阔处,远眺便是茫茫无垠的海面。此刻天气尚晴,海面和天空俱是蒙蒙的灰蓝色。院落内收拾得很是齐整,屋后升起袅袅炊烟,一看便知有人在此生活。
我正要叩门,从院后绕过来一个身着粗布衣服的男子,手抱一捆待劈的柴禾。我定睛去看,正是萧茌。
他见到我,倒显出大吃一惊的样子。愣了半晌,才放下柴禾,作揖道:“见过王大人……王大人是怎么寻到这里来的?”
我说:“我也是探寻多日,才寻来这里。萧茌,你既幸存,为何却不回朝廷?少陵兄如今又在何处?”
萧茌长叹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请王大人先移步屋里再谈吧。”
室内收拾得干净齐整,不过布置简陋。萧茌给我倒了茶,我再追问起林少陵的下落,萧茌的眼中竟闪出些泪光:“那日,福船被击沉后,我拼死带着林大人登上一艘小船,在海上漂流了半日,才漂到了这村子来。孰料林大人伤势过重,当天晚上,就……”
他说得似乎合理,但仍有可疑之处。
我问到:“少陵兄以身殉国,可谓可歌可泣。但你为何不带他回朝廷,以至于现在多有谣言,说是少陵兄已叛逃大明?”
萧茌连忙解释:“我实在悲伤过度,筋疲力尽,便为少陵兄在山上立了一座简陋的坟茔,打算守墓几日后再回朝廷复命。”
说罢,他果真带过去看所谓林少陵之墓。那墓离这房子不远,走几步就到了,果真只有个小小的坟包,连墓碑都没有。我本想责备萧茌做事太过草率,却见他满面悲痛,也不忍说什么了。
萧茌所说这一切,听起来没什么破绽。但是酒馆的酒保却说,萧茌已付了主人家一年的房租。只是守墓几日,为什么要住上一年?
我怀疑萧茌并未对我说实话。不过我不动声色,假意安慰萧茌几句,说我尽快给朝廷复命,定会将林少陵风光重葬,便向他告辞了。
萧茌送了我一段路,待他返身离开后,我却并未下山,而是隐藏在树林里,待天黑之后,又悄悄潜了回去。
我从院墙悄无声息地翻入院中,房中燃着蜡烛,我先在窗外谨慎地听了一会儿动静,室内一片寂静。我从窗缝向里望去,却惊异地发现房中空无一人。
我一直埋伏在院子附近,并不见萧茌出去,这家伙跑到哪了?
先不管这么多了。借着室内漏出来的烛光,我见墙边放了一把铁锹,便拿在手里,从院中走了出去,找到林少陵的坟。
我站在坟前,道声少陵兄得罪了,便俯身挖掘坟墓。
月色很亮,无需其他照明,只是头一次干这种事情,多少有些不安。
土包之下不过一尺,便挖出了一个不大的木匣,我打开木匣,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里面只有林少陵的官帽和大红披风,哪有他的尸体!
怎么回事?难道林少陵并没有死?
我正在惊疑,忽然觉得脖颈后一阵劲风袭来,随后脑后便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随即失去了知觉。
我又开始做那个梦了!
这回似乎梦到的内容又和以往有些不同。
依然是那间昏暗的地下室,但是这回是一个身披大红披风的男子躺在地上。梦中的视野模糊摇晃,但我知道,他就是林少陵。
萧茌站在林少陵身旁,低头看着他,眼中流露出无穷的柔情与迷恋。像萧茌这样外貌粗犷的武官,显出这样的神情,看起来也着实古怪。
他颤抖着伸手,解下林少陵的披风,然后拉开他的衣领,外袍,里衣……萧茌发狂一般一件件扯下林少陵的衣服,他握住林少陵的手腕,将他的手背凑到嘴边痴迷地吻着。
林少陵突然醒了,他挣扎起来,几次试着将萧茌推开。梦中我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见这两人在地下室的地面上扭打起来,衣服滚乱成一团。
林少陵功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