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被这些声响惊得一下站起,他张眼瞪着眼前的人。外头阳光明媚,这屋子采光又甚好,就是不点灯也丝毫不觉昏暗,故而这一眼便让他清楚的看见了他的容貌。
或许这样的容貌,才配得上是貌似天仙。
他一身金丝缠绕的玄色长衫,华贵非常,绚丽夺目。一双沉沉凤眼,带着几分天生的贵气。音容相貌,世间难有。他只是负手身后站着,便平白比他人高出几分气势来。
“……雍王?”陈实顿了顿,试探说。
雍王笑笑,似是讥讽,拍了拍衣袖,顺势坐下:“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生分。”
陈实僵硬站着,不知如何反应。事实上,或许是身体里某些信号在让他警惕起来。
雍王垂眸,拿过陈实方才用过的茶杯,也不管他是不是用过了,便将杯中茶水一口饮尽。“你还是爱喝这般清淡的茶。”陈实眼皮子一抽,这其实并非他爱喝不爱喝,不过是婢女端上来他就喝了而已。但陈实并没有开口把话说出来。
雍王放下茶杯:“你怕我。”并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陈实警觉的看着他:“我不认识你,也根本不是什么王妃,你们的人认错人了。”
雍王冷笑,神色Yin郁:“既然是认错人,那请问你又是谁?”
“陈实。”
陈实如实说道。
雍王猛然站起,聚力在手一拍,这个桌子顺时四分五裂,噼里啪啦的声响,白色木屑沉浮在空气中。陈实心里也是一惊,这人,只是一拍,桌子就碎裂了。
不等陈实再说什么,雍王又是一掌向他挥来。这一掌分毫不差,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陈实身上。等到两人清醒来,陈实已经倒在地上,紧皱眉头吐出一口红沫。
疼痛难忍。
“无怪你大婚之日出逃,原是心里还有那魔教余孽,今日竟是连本王都不认了。”雍王走在他身前蹲下,手指钳着他,逼迫他看着他,看着他冷汗密布的样子,心里竟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快感,伴随着丝丝缕缕的痛,痛得他手上的力气又增加几分。
“只是你记住,只要本王还在一日,你与他便再无有可能一日。你如今已是雍王妃,本王劝你最好断了那份心思,否则莫怪本王心狠。”
陈实胸腔闷痛难忍,仅凭最后一分气力,狠狠瞪了他一眼。
“神……Jing病!”
雍王那一掌打得并不重,不过三分的力气。但陈实是个不识武的人,力虽不重,却也够他受了。
这几日来胸口因那掌时常疼痛,不过陈实自认是条汉子,从未吭声过,但每日这般折腾,他开始很容易疲惫,特别是在婢女监督下喝了那碗墨汁一般的药之后。
而陈实也开始发现。
雍王是个Jing分。
他总在陈实喝下药睡得迷糊的时候屏退下人,独自坐在床边,絮絮叨叨说很多。而陈实的耳朵里也听了不少关于另一个人的故事。
……
“……我并非故意出手伤你,我只是以为……你能躲得过。那日你和那余孽换转身份,迷人眼线,代他跳下了山崖,你救了他,却一身武功尽失。不过一个魔教余孽,值得你这般舍命相救?在你心里,我却算什么……”
雍王低低沉沉还说了很多,陈实隐约中只觉得不敢相信他也有这样伤感的时候,委实像个为情所困为情所伤的可怜人。后面陈实睡意昏沉,再也没能知道他又说了什么。
只是,那个“你”到底是谁?
而白日里的雍王,虽仍旧华贵非常,却喜怒无常,Yin晴不定。
“或许,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看到的陈实并不是你认识的陈实。”陈实说。他认真想过,雍王一口笃定他就是陈实,但他自己却对雍王口中的那些爱恨情仇风花雪月一点记忆都没有,他当然也不可能会有记忆,因为他是穿越来的,在此之前所有的古代人物他都只在电视剧电影看到过。所以陈实有了个大胆的猜想,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着另一个和他长相一样的人,而那个人也叫作陈实。
这种想法虽然荒诞,但都已经穿越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所以陈实这般试探的和雍王说了,他希望雍王能发现他面前的这个“陈实”会有什么不同。
然则雍王却是一脸不耐:“本王难道还会认错自己的王妃?”
“马有失蹄,人有失误。”
“本王绝不会有错!”
简直油米不进!
陈实扶额:“你这么笃定我就是你认识的那个陈实,可是我却是实在不认识你。”
雍王眯眼:“那你是谁。”
“陈实。”陈实说道。
雍王淡笑:“你还记得你是谁,却不认得本王了。也罢,前尘往事一并忘却,最好别让本王知道你心里还记着那余孽。”说罢,掀桌,起身,走人。
余孽,余孽,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孽?
陈实看着满地狼藉,望天长叹。
他无比想念岐黄山,想念韵云,韵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