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腔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在陈实心间盘桓,久久不能散去。对着雍王,突的就悲恸哀伤起来。陈实觉得自己在面临着一个爆发点,但他无比克制着自己不去点燃这根导火索。他压抑极了。这段日子来,他过得很压抑。前二十年的生活他一直都在现代自由的环境中快乐成长,就算期间有过什么不顺心的,但也都会很快过去,直到他来到了这里,才惊觉以前不论发生过什么,都远远抵不过一个人身在陌生的时代,对所有的一切都无力抵抗而由心而发的挫败感。都说时间会冲刷所有,可他到底何时才能摆脱雍王的桎梏?却没人能够知道。拼死的反抗换来的也是以卵击石,全作无用功。
“王妃,走吧。”有人提醒着他。
雍王抚着他鬓角的发,指尖略过他的唇角,目光融融。
雍王轻咳了两声:“你已身为御内统领,一举一动都有人看在眼里,祸从口出,如何还是不懂谨言慎行这个道理。”
他始终不愿近他一步,那么,这中间的距离便由他来步步拉进。
“太监被杀,御内统领闻讯赶来,明日京城定有一番风波……”
迫使自己沉沦于这场迷乱中,双臂环住雍王脖颈,他不再只是处于被动状态,而是努力的去回应着他。在他身下扭动身躯,主动分开双腿,磨蹭着胯下那处火热。而这一切,都足以让雍王更加为他疯狂。在喘息的间隙,陈实扬着脖子,艰难吐气说道:“你、你身上还有伤。”可当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门被人小心推开合上。剑眉斜飞入鬓,眼睫如蝶翼振翅般,抖开一双沉沉凤眸。
雍王怔忪半晌,扣住陈实后脑,以更热烈的姿态回应他。
陈实蠕动双唇,眼眶微热。他很想说是他认错了人,但他这么说了,无疑又让雍王认为他是在反抗。他突然想起今晚皇帝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一时的曲意逢迎有时会比一味推拒要好。是了,现在雍王就是束缚在他身上的一根绳索,他越是反抗,这根绳索反而就收得越紧,雍王也就越发的防备着他,若是假意逢迎,说不定会得来一线逃出生机。没人知道陈实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做出这个决定,他已知道,他再无后退或回头的路可走。
“过来。”雍王说道。
心尖都在剧烈颤动着,在雍王难得错愕的目光下,陈实的唇就这么落在了他的唇上,带着抛开一切置之度外的决心与勇气,陈实没有瑟缩,而是凭着记忆中雍王对他所做的,轻咬着他优美薄唇,伸出舌尖一点一点润湿着他。
雍王在他颈间印下一
“将军!当年我等是如何与赵国狗贼战场厮杀的,这一景一幕,历历在目,而齐国能有这样安稳,将军您实属功不可没!您为齐国立下了赫赫战功,那狗皇帝又是怎么对您的?您大捷归来,他就立马剥了将军名号,还封了个什么狗屁王爷,谁不知道……”
到底是旧主,余威仍存,御内统领这时倒也不敢继续说下去,却还是忍不住道:“不管怎么说,将军永远都是将军。”
陈实呼吸一窒,身后是雍王的守卫,他艰难点了点头,一步步朝里走去。
伤口已经过处理,雍王半裸上身,靠在床边闭目养神,只是胸口包扎后的绷带上还是透着些许血色,仍显得触目惊心。可他此刻就是这么坐着,却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御内统领点了点头,皇宫出了刺客这事并不算小,而他身为御内统领,首要职责就是保证皇宫内部安全,若此次处理不当,怕是难逃罪责。不过在走时,御内统领又将一队侍卫留下,护送雍王回府。
“够了!”雍王厉声喝道。
陈实坐在了离他较远的位置。
马车终于还是停在了雍王府前,陈实扶着雍王下车,踏过层层阶梯,在进入前顿时停下脚步,望着那方牌匾遒劲有力的几个雍王府大字,以及一眼看去的黑压压隐匿于夜月中若隐若现的楼房,似有一道枷锁牢牢扣在自己身上,沉重得让他寸步难行。
重新回到马车,雍王已是没了气力,倾身虚虚靠在陈实身上,碍于他身上有伤,陈实也不敢推他,只能任他靠着。雍王面色苍白,声音轻到仿佛落在了风里,让人听得不大清。
如果可以,但愿这都只是大梦一场。梦醒人散,一切都恍如常。
他固执的认这个死理,雍王亦是无奈:“刺客受了我一掌,应是走得未远,你去追吧,无谓与我在此多费时间。”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我知道你心里始终是不愿的,也知我逼你做了许多,”雍王看着他,娓娓道:“一些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我承认,但你也要知道,我一旦做出决定就绝无再收回的可能。所以,就算你的心不在我身上,我也绝不会松手放你走……陈实,我的一颗心已毫无保留的剖开在你面前,难道,你就一点不为所动?”
统领摇摇头,却是道:“在末将心里您永远都是将军,没有人可以替代。将军,兄弟们也都一直记挂着您,从未有半刻忘怀。”
“坐下。”
陈实犹豫片刻,还是依言走过去。